陈夙宵盯着她看了半晌,摇了摇头,轻叹一声,“真是有辱斯文。”
徐砚霜寸步不让,“这不都是陛下逼的吗?”
“呵呵,你说朕逼你?”陈夙宵猛地起身,俯身凑过去,死死地盯着她。
徐砚霜凄然一笑,“从头到尾,不都是陛下在逼臣妾吗?”
陈夙宵脸上的表情,寸寸皲裂,有些茫然道“朕何时逼过你?你倒是给朕说清楚,否则,休怪朕治你个。。。。。。”
“怎么。”徐砚霜也站了起来,两人额头几乎碰在一起,呼吸可闻,“陛下是要治臣妾一个欺君之罪,还是大不敬之罪啊。”
话落,她整个人都仿佛泄了气一般,又颓然坐下,轻轻摇了摇头,“罢了,臣妾早就习惯了。你是陛下,行事自有法度,此时再计较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陈夙宵闻言,顿时就懵圈了。
她这话说的,好像她还受了什么莫大的委屈,好像他陈夙宵是什么十恶不赦,无德无能的暴君似的。
想到这里,陈夙宵一掌按在桌面上,气的左右四顾片刻,气喘如牛。
“话已出口,且是你说罢了就能罢了的。朕且问你,你嫁与朕为后,却与陈知微眉来眼去,是朕逼的?你为了徐家,妄图拥兵自重,挟威自保,也是朕逼的?你无召还朝,明知故犯也是朕逼的?”
陈夙宵死死地盯着她,语气一句比一句森冷,“你处处与朕作对,也是朕逼的?”
徐砚霜身躯剧震,为陈夙宵气势所慑,不由朝后退了一步。下一刻,又似觉不对,梗着脖子又踏前一步,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陛下,从您强纳臣妾入宫那天开始,臣妾所做的后一切,不都是您步步紧逼的结果吗?”
徐砚霜面有悲色,“现在,不管您想做什么,臣妾就只想要一句准话罢了,您却要逼着臣妾喝完那碗汤。这些,桩桩件件,还需要臣妾一一细数吗?”
“你,强词夺理。”陈夙宵气的三尸神暴跳。
“陛下,臣妾说的是事实。”徐砚霜反倒一脸淡然。
“你。。。。。。”陈夙宵冷冷地注视着她,蓦地冷笑一声,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道“你既说你是重生还魂归来,那就应该明白,朕对你一再忍让,已经是念了这些年的旧情。”
“‘至于当初纳你入宫为后,那也是经过了老国公的肯。不然,你以为凭当初徐家的权势,你不愿嫁,朕又岂通强逼于你。”
徐砚霜闻言,微微垂眸,片刻,缓缓坐回到椅子上,长出一口气,自嘲一笑,道“陛下,事到如今,过往对错,已不再重要。臣妾只想知道,您要我做什么,才能平了臣妾无召还朝的罪过。”
“还有,还有。。。。。。”徐砚霜抬头,满眼希冀地看着陈夙宵,“陛下只给平叛大军表功,却压下了镇北,安南两军的功劳。您这是在迁怒旁人,至少,安南军不该受此待遇。臣妾恳求陛下三思而行,不能寒了两军军心。”
“你在教朕做事?”
“臣妾不敢,只是说出臣妾心中所想罢了。”
陈夙宵冷哼一声,拂袖负于身后,冷然说道“不,你错了。寒了两军军心的,不是朕,而是你。”
“我?”徐砚霜身体一僵,“怎么会?”
“你知道余鹿山,宇文宏烈都做了什么吗?呵呵,哈哈。。。。。。他们拿两军将士的荣辱来要挟朕。为了,保你。”
徐砚霜一听,脸色一僵,旋即捂着胸口,两行热泪汹涌而出,顿时泣不成声,“我,我给他们都写了信的,为什么,他们还是这么做了。”
“所以,这也是朕逼的?”
“不。”徐砚霜捂着脑袋,连连摇头,泣声道“这不是我想要的,我也不想这样。”
“呵呵。”陈夙宵嗤笑不已,“这时候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朕不相信,以你的智慧,在拔营起兵的那一刻,就应该想到后果。可你,还是做了,不是吗?”
“我。。。。。。”徐砚霜猛然抬头,脸上两道泪痕,清晰可见。
在与陈夙宵的视线相撞的那一刻,徐砚霜如受惊的小鹿般,像是被他的视线刺杀,猛然瑟缩了一下。
过了半晌,徐砚霜才擦去眼泪,缓缓起身,俯身跪倒在地,语气沉重,“臣妾有罪,无论陛下如何责罚,臣妾都无怨言。”
陈夙宵长出一口气,“连夜出宫,责成余鹿山,宇文宏烈呈递请功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