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两人的反应,陈夙宵并不意外。
其根本的原因,还是能读书科举,入朝为官者,皆出身士族,或者依附于士族。
为官者,不仅是在朝廷当差,更是各地士族的代言人。
如今,想要动摇士族的地位,必定艰难险阻。
当然,陈夙宵不会蠢到一刀切,想要把各地士族一巴掌直接按死,这也是绝对无法做到的事情。
“两位爱卿,朕知道你们的顾虑。朕并非是要拿世家大族开刀,不过是向他们借点钱,仅此而已。”
崔百节,汪渺二人相视一眼,总觉得陈夙宵这话不尽不实,所图甚大,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见二人不说话,陈夙宵又轻轻敲了敲桌子,道“各地士族依附我朝百年,太祖,太宗尽善待他们。如今,国家陷入困局,跟他们讨要一点微不足道的银钱,想必他们不会拒绝。”
“呃。。。。。。”
崔,汪二人越听越觉得怪异。
什么叫‘微不足道的银钱’?
人活一世,不就是追求权势,财富吗?拥有这两样东西,余下的什么得不到。
只有吴承禄,怪笑一声,道“陛下放心,您就这么点小要求,若有人敢不答应,桀桀。。。。。。”
其言之意,再明白不过。
崔百节愁眉苦脸地看向汪渺,两人同出江南,算是同乡,崔氏深耕朝堂,鲜少涉足商场。所以,崔氏虽然是世家大族当之无愧的第一,但要论钱财,却又与其余诸族有些差距。
而汪氏,祖地清河县,算不上真正的大族,但也是传承悠久的士族了,祖上曾出过皇商巨富,入朝为官最极者,官至尚书。
如今虽然稍显没落,但底子还在。
此次汪渺高中榜眼,被许多人看作是汪氏中兴之兆。因此,在清河县,汪氏的地位水涨船高,地位一时无两。
只是两人怎么都没想到,皇帝一回来,就打定了主意,要拿天下士族开刀了。
“陛下,臣愿说服崔氏诸老,竭尽全力,支持陛下。”
“好,哈哈。。。。。。果然,崔卿从不让朕失望。”
汪渺见状,还能怎么办,瑟缩起身,抱拳施礼,“臣,汪渺愿不遗余力,促成此事。”
“很好。”
陈夙宵抚掌大笑,蓦地看向陆观澜,毫无预兆地说道“陆卿,就由你将这件事落实成奏折,明日早朝,奏请于朕。”
轰!
陆观澜本就听的心惊胆颤,此时一听,更如晴天霹雳,当头一棒,砸的他头昏脑涨,作势就要倒地不起,哪知小德子眼疾手快,飞快地上前一步,一把托住他的胳膊,随手接过一名宫女手里的参汤,强势灌了下去。
一边灌,还一边说,“哎哎,陆老大人正是效忠陛下的时候,您须得保重身体才是啊。”
喂完汤药,小德子又贴心地帮他拍着胸口顺气,絮絮叨叨地说着他对陛下有多重要,陛下有多需要他。
陆观澜气的两眼暴突,若非皇帝当面,他都恨不得杀人灭口,把这个可恶的阉人宰了。
被他这么一闹,倒是不可能倒了,昏也是不可能昏了。
陆观澜颤巍巍地一把堆开小德子,先屈右膝,再屈左膝,老态龙钟吃力地缓缓跪下,那样子,仿佛下一刻就要原地升天。
“咳咳。。。。。。”
陆观澜先是剧烈地咳嗽起来,半晌,才闷声说道“老臣,领旨!”
他知道,他拒绝不了,这本就是皇帝对他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