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烟:“……”
这个老贼真是这时候了还不忘跟自己套话!江烟干脆摊开了直说,把他们从清福门上下山,到找到回阳草,参加武林大会,受赵寅所邀来找祭坛法场的事全都给说了一遍。
孔方觉得他徒弟可能知道了不少事,毕竟他对江烟的经历并不是一无所知,因为这里面有许多事情其实都有他的“亲自”参与。
江烟见他不说话,干脆自己先猜起来。他拿出那一堆作为“证据”的衣服,抽出其中的白蟒箭袖逼问道:“这个怎么回事?我记得我之前好像把它给了别人,怎么现在在你这?”
孔方挣扎许久,想了想,还是长叹一口气,道:“你当时给的谁,怎么给的你都不记得了吗?”
江烟回想了一下,道:“好像是听邢大哥说神阳谱现身金陵那会儿,我在游舫上扔给了一个落水的女子?”
他艰难回忆起来,脑中突然灵光一现,忙道:“是刚刚那个给我送饭的女孩子吗?”
孔方简直要翻白眼:“所以你才记起来吗?”
江烟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又想起从前梁之平给自己说的话来:“那会儿有个官府里的朋友给我说,那时神阳谱的事是个局,牵扯的两个门派,一个是金光派,另一个是神龙帮。我听刚刚那女孩子喊你帮主,师父,你这不会是神龙帮?”
孔方哼了一声道:“自然。”
江烟见他还颇有些得意的样子,不由道:“好土的名字……”
孔方怒。
江烟气定神闲道:“还没问你呢,从清福门到这里来干什么?我下山之前特意提醒我金光派,结果自己转头就和金光派干上了!不要告诉我这里也有金光派!”
孔方又开始看墙顶看地板。
江烟愣了一下,才惊道:“不是,难道还真在这里?”他迅速想了想,又分析道:“能跟师父对着干还在这里的,难不成,金光派就是密林里面的那个……”
孔方咳了一下道:“咳,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们都还在呢,你操什么心。师父把你赶出来,就是为了让你去放心地游山玩水的,对了,怎么没看见你师弟。他都练成神功了,怎么也不知道保护一下师兄……”
“等等,”江烟抓住了重点,连忙道,“商宁练成了神功你怎么知道的?燕行是你们那边的吗?还是李大夫?”
孔方冷笑道:“燕行关我们屁事,这种人我恨不得见一次打一次,谁要拉他入伙。”
这苦大仇深的语气,看来当初李大夫跟过来也是师父的手笔了……江烟心中隐隐有了点不好的猜想,不由得试探道:“我娘在附近吗?”
孔方看墙顶看地板。
江烟看他这模样就知道自己猜对了:“看来我娘真是云国公主了,我爹也是厉害,自带帮派的公主也敢娶,看来真的是很爱我娘了。别的不说,这点就比燕行强多了。”
孔方低声叹道:“何止是自带帮派啊,你爹的所作所为,简直是我平生所见最为痴情的男人了。”
江烟听不懂,想着大概他爹为他娘又做过什么令师父都感慨的事。他想到这里,又道:“那师父你们现在是要去做什么呀?云国被灭,所以你们是要去复仇吗?”
孔方有些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云国被灭,几乎是他,陈阿堵,还有公主心头上最大的一根刺了。可是江烟也是正统的云国皇室后裔,说起这些来却毫无负担,也不见怨恨。
看来时代终究是不同了。而江烟之所以会被养成这样,或许也是公主和驸马的初衷。毕竟他们都还在呢,小一辈的也确实没有必要为他们担负什么,不管他们成功与否,江烟都应该快乐无忧地活着。
想到这里,孔方便轻松道:“是啊,冤有头,债有主,复仇也是理所当然。”
江烟点点头,他能理解师父的心情,虽然他很难体会到。不过他也不关心这些,只是问道:“那,那万一不成功,师父,阿堵叔,上清哥,还有爹娘们怎么办呢?我不是要阻挠你们啊,我只是想,复仇也不用搭上自己性命啥的,你们不管成没成功,干完这一票就回家养老,我看师父你也老大不小了。到时候回金陵城那边,没事儿溜个鸟,养养大黄,养个狸奴什么的,出门溜达溜达,也挺不错的……”
孔方笑道:“哈哈,这个你放心,你娘你爹呢,也都是跟你一个意思。我们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这人老了啊,终究没有年轻时那一股气儿了。你放心,我们再过一阵就有结果了,到时候就回去。”
江烟笑道:“那我能提前去乡下的庄子等你们吗?我老早就想养狸奴了。”
孔方也笑:“唉,我们早就等你玩够了会庄子呢,只是没想到你这么能折腾。大黄都在庄子里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