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山走过来想坐在他身旁,往下坐了一半又站直了身子,像个老者一样劝道:“多少还是吃点吧?我帮你去食堂找点看起来不错的拿来给你。”
“不要。”时流觞又往床里面挪了一点,小商也跑到床的角落里缩成一个小毛球。
“好吧,夏天确实容易没胃口,”宁远山没再劝了,对一人一猫小幅度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小商竖着的耳朵抖动了两下,静听宁远山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房间重回安静,太阳也完全落山,时流觞在这初夏的傍晚慢慢进入了梦乡。
时流觞是被肠鸣吵醒的。十多个小时没有进食的身体在凌晨发出了抗议,让他再难入眠。
时流觞烦躁地在床上滚了一圈,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靠床的墙壁。
614号被他搞出来的动静吵醒,在隔壁敲了敲墙,低气压地开口提醒:“小子,安静点吧。”
“啧。”时流觞不情不愿地回应,最后重重地踹了墙壁一脚,才彻底消停。
这傻x羁押狱,每天做的饭像猪饲料,难吃死了。来这的几天里,时流觞一天比一天吃得少,感觉胃都快饿小了一圈。
他好想回家,好想吃哥哥做的炸小黄鱼。裹了淀粉的小黄鱼出锅后外酥里嫩,再沾点或甜或咸或辣的调味粉,那更是人间美味……
时流觞越想越睡不着,索性爬起来给宁远山打了个电话。
“石榴,怎么了?”宁远山几乎是在响铃的第一秒就接通了。他应该还在半梦半醒之间,意识不甚清明,声音很是低哑性感。
“我好饿,想现在吃饭。”时流觞理直气壮地提出自己不合理需求。
“这……”宁远山意识到现在是几点后,沉默了几秒。
“羁押狱不提供零食和夜宵,你再忍忍好不好?”
“不好,我快饿死了!你不是我的负责人吗,你要对我负责!”时流觞撒泼打滚道,惹得614号又一次敲墙。
其实时流觞并不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相反他吃过不少苦。在回时家之前他经常一天只吃一顿,别说肉了,鸡蛋都很难吃上一次,羁押狱的伙食与之相比算是珍馐了。
他如今不想再亏待自己,所以变得刁蛮任性。反正宁远山也会哄着他迁就他:“好,好。这样吧,我明天一早就给你带吃的来好不好?监管者宿舍有小厨房,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下单,明天做给你吃。”
时流觞一听宁远山要亲自给他下厨,立马就乖乖听话不再无理取闹了。“我要吃炸小黄鱼,其他菜随便你。”
“没问题,”宁远山毫不犹豫地应下,“那现在,就先睡一觉?晚安……”
“我肚子一直在叫,根本睡不着啊。这样吧,你给我唱点催眠曲。”小商从时流觞的精神图景里跑出来,趴在那饿扁了的胃部供暖。
宁远山低沉的笑声通过无线电传递到时流觞的耳膜:“我只能献丑了。”说罢他轻声哼起了曲子。
该曲的调子不属于常见的摇篮曲和儿歌,却也十分轻缓动听。时流觞在心里默默给宁远山又加了几分,慢慢的睡意来袭,就这样拿着通讯器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宁远山如约而至。他不仅做了时流觞最爱的炸小黄鱼,还熬了雪白浓稠的鲫鱼汤,炒了绿油油的时蔬,所有菜全部色香味俱全。
时流觞见状食指大动,把饭菜汤都吃了个干干净净,末了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我还以为你的胃口原本就很小,现在看来是多虑了。”宁远山一边收拾碗碟一边打趣道。
来到羁押狱后,时流觞终于吃上了第一顿满意的饱饭,身心都十分愉悦,对宁远山赞不绝口:“远山哥,你真会做饭,小黄鱼炸得和我哥一样好!”
“你哥……?”宁远山脸上的笑意消退了几分,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我哥时攀蟾你不知道?还不到三十岁就当上了石溪制药的总裁,超级厉害。”说起哥哥,时流觞眉飞色舞,眼中尽是崇拜和欢喜。
宁远山在洗手池边清洗餐具,金属臂和陶瓷、不锈钢碰撞出清脆的声音:“优秀的人方方面面都那么优秀,我只是对此有点感叹。”
时流觞紧盯宁远山的背影,又通过洗手池前的镜子观察他,猫尾巴快翘上天去:“我哥什么都好,什么都会。他还说要让人送东西来看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