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瓜蹬蹬蹬跑出去了,叶子在风里一飘一飘的。它跑到厨房门口,探头进去。“仙尊仙尊,不好了!小迟不舒服!”
谢云疏正在搅拌粥,手顿了一下。他把勺子搁在碗沿上,看了看灶膛里的火。“帮我看一下火。”地瓜连忙跑过去,踮起脚尖往灶膛里添柴。
谢云疏脱下围裙,掐了一个清洁诀,从头到脚过了一遍。又低头闻了闻袖口,确认没有烟火气了,才推门出去。
他走到房间门口,推开门。床上一个团子,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小截头发。谢云疏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把被子扒开。
沈迟缩在里面,脸红扑扑的,眼眶也红红的,像一只被从窝里掏出来的兔子。
谢云疏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又用灵力探了一遍他的身体,确认没什么问题,才把手收回来。
沈迟的眼泪掉下来了。“哥哥,哥哥,我不知道你是玄清仙尊。”他的声音在抖,“我……我不知道你是……你是萧慕之的师尊。”他越说越小声,眼泪越掉越凶。他低下头,不敢看谢云疏的脸。
他配不上他,他一个炼气期的小废物,连灵气都感知不清楚的人,拿什么配渡劫期的仙尊。
萧慕之是他的徒弟,他又是他的未婚夫,这算什么?哥哥会被人笑话的,堂堂玄清仙尊,抢自己徒弟的未婚妻。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被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哥哥,我……”
谢云疏低下头,在沈迟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沈迟的眼泪还挂在脸上,愣住了。
谢云疏没有退开,额头抵着沈迟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沈迟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的,扑在自己脸上。
“我不介意。”谢云疏说。声音不大,很平。
沈迟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你是炼气期也好,你是萧慕之的未婚妻也好,你是男是女也好。”谢云疏的拇指擦过他的颧骨,把泪痕抹去,“你是沈迟。这就够了。”
沈迟的鼻子一酸,又想哭了。谢云疏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上。
“玄清仙尊这个名头,没有你重要。”谢云疏的声音闷在他头顶上,“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沈迟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哭了一会儿。谢云疏的手在他后背上慢慢拍着。
地瓜蹲在门口,怀里抱着一根柴火,叶子垂着,看着屋里那两个人。它歪着脑袋,叶子转了半圈,又转回来了。
它好像懂了一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懂。它低下头,把柴火退了。
沈迟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着,鼻头也红着,吸了吸鼻子。“哥哥,我会和他解除婚约。”
“嗯。”谢云疏应了一声,手从他后背滑到腰侧,往下摸了摸他的肚子。瘪瘪的,饿的。
他牵起沈迟的手,把他从床上拉起来,拿过搭在椅背上的衣裳,一件一件给他穿上。
袖子套进去,扣子一颗一颗系好。沈迟低着头,看着那双手在他胸前扣扣子,骨节分明,不急不慢。
穿好了,谢云疏牵着他往外面走。将沈迟带到院中椅子上坐好。
地瓜端着盘子蹬蹬蹬跑过来,盘子上放着一碗粥、一碟小菜、一双筷子、一把勺子。
它踮起脚尖把托盘举过头顶,举到谢云疏手边,叶子一抖一抖的。
谢云疏接过碗,舀了一勺粥,吹了吹。嘴唇碰到勺沿试了一下温度,不烫了,才送到沈迟嘴边。
沈迟张嘴含住勺子,粥在嘴里化开,糯米的甜和红枣的香混在一起,温温热热的。
他嚼了两下,咽了。
“好吃吗?”地瓜仰着头问。
沈迟点头。
“是仙尊做的!”地瓜的叶子竖起来了,声音都高了几度,“仙尊天没亮就起来煮粥了,煮了好久好久哦。”
沈迟看着谢云疏。谢云疏没有表情,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沈迟张嘴吃了,嚼着嚼着,眼睛弯弯。
地瓜蹲在地上,两只手托着腮帮子,叶子一高一低地歪着,看着沈迟一口一口吃掉那碗粥。它叹了口气。“小迟,你的脸好红。”
“……热的。”
“可是现在是早上,太阳还没晒过来呢。”
沈迟不说话了,把脸别过去,耳朵尖红红的。谢云疏把第二勺递过来,他转回来又吃了。
“阿嬷呢?”
“还在休息,身体太累了。一会我让地瓜守着。”然后又是一勺喂到沈迟嘴边。
第95章说开
吃完饭后,地瓜把碗碟收进托盘里,忽然拍了拍自己的木头脑袋,叶子跟着晃了两下。“哎呀,慕之师弟还在外面呢!”
沈迟和谢云疏都愣了一下。谢云疏把碗筷摞好,端起来,站起身。“知道了。”他往灶房走了两步,沈迟拉住了他的袖子。
“哥哥,让我去吧。”沈迟抬起头看着他,“我和他总归要说开的。”
谢云疏低头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碗换到另一只手上,腾出手来摸了摸沈迟的头顶。“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