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低着头,把布条一圈一圈地缠上去,缠得很轻,怕弄疼他。
“疼吗?”他问。
“不疼。”
沈迟没说话,把布条系好,打了个小小的结。
他捧着谢云疏的手,看了两秒,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正握着谢云疏的手,手指贴着手指,掌心贴着掌心。
沈迟的脸一下子又红了,赶紧松开。
“好、好了。”他说,退后一步,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谢云疏看了看手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结,没说话。
“我去收拾灶房。”沈迟转身就跑,跑进灶房,蹲在灶台前,把脸埋进膝盖里。
心跳得很快。
快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以前和萧慕之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萧慕之摸他的头,他只觉得“哦,他在摸我的头”。萧慕之对他好,他只觉得“哦,他对我好”。
可是谢云疏不一样。
谢云疏喝过的水,他喝了,心跳会快。
谢云疏的手,他碰了,心跳会快。
谢云疏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他看了一眼,心跳还是会快。
沈迟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看着灶膛里黑乎乎的灰烬,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想:我是不是生病了?
灶房外面,谢云疏把堆在墙角的木头一根一根地码好,码得整整齐齐。他看了一眼灶房的方向,沈迟蹲在里面,半天没出来。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结。
缠得很紧,不会掉。
系结的人系的时候很认真,一圈一圈地绕,像是怕他疼。
谢云疏把手放下来。
掌心那里,布条贴着皮肤,温温热热的,像是还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他收回目光,继续码木头。
第19章鹿。
接下来的几天,谢云疏每天上山砍木头。
天还没亮他就出门,带着斧头和绳子,水壶。一个人往山上走,沈迟也想跟着一起去,但都被谢云疏拦住了。
“你在家歇着。”谢云疏说。
“我脚已经不疼了……”
“路滑。”
沈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谢云疏那双不容商量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你早点回来。”他说。
谢云疏“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沈迟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去灶房烧水、做饭。
一两个时辰过去了,谢云疏还没回来。
沈迟坐在门槛上,抱着膝盖,看着院门口的路。秋天快结束了,院子里的树叶已经快落的差不多了,风一吹,又卷起了地上的树叶。
他数着地上的叶子,一片、两片、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