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叶浑身剧烈抽搐,再也压抑不住凄厉的痛呼,喉间腥甜狂涌,整个人被死死钉在结霜的地面上,连挣扎的力气都瞬间被抽干。
“啊——”
剧痛如万剑穿心,祁叶疼得整个人都弓起身来。
“轰隆——”
天空骤然沉了下来,厚重的墨云如同翻涌的墨浪,层层叠叠的压在林海上空,将最后一点月光都吞噬的干干净净。
周围瞬间变得漆黑暗沉,小吉默默蹲在一旁清理利爪上黏着的血肉,小凶则默默掏出毛毯盖在一旁的少年和姑娘身上。
黑夜中,林书砚冰蓝色的眸子极为显眼,他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祁叶,连忙收了脚,而后转身望向不知何时摘了白狐面具的虞问舟,眨了眨眼睛,颇为无辜道:“师尊,他好像…很疼。”
虞问舟垂眸看向疼得蜷缩在地上的祁叶,知道少年这是在为自己报仇,曾经他被祁叶用钩子穿过锁骨时,祁叶曾用手蒙住他的眼睛,在他耳边轻声道:“乖,就是把你锁起来而已,不会疼的。”
果不其然,少年脚下微微碾了碾地面,用枯叶与薄霜蹭去鞋底沾着的血迹,动作随意又淡漠,仿佛刚才踩断的不过是一截枯枝,而非鲜活的骨血。
“不过是踩了一下锁骨,弟子还以为,他不会觉得疼呢。”
祁叶一听这话,气得几乎吐血,他怎么可能不疼?他有血有肉…自然会感觉到疼,这人就是故意的,偏偏自己如今这副模样受制于人,不能宰了他!
先跑!
思绪刚飞过,原本还蜷缩在地上的祁叶,立马从储物戒中抽出一张破界符,他忍着剧痛,连忙催动破界符,生怕虞问舟和林书砚两人眼疾手快拦住一般,可一张符纸都烧完了,也没有空间裂缝出现。
怎么回事?
祁叶忍着疼,又抽了一张,依旧于事无补,林书砚则双手抱臂,随意倚靠着身后的树,声音微冷:“别白费力气了,你没发现…此方空间没有一点风吗?”
祁叶微微一愣,是了,天气这般暗沉,怎么可能一点风都没有?因为…有人设置了领域?他为什么一点没察觉,能这般悄无声息的设置领域只有……
祁叶艰难地抬起脑袋,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虞问舟,此刻虞问舟也正望着他,那漆黑的眸子深邃淡漠,却掺杂明显的冷意和杀气。
虞问舟想要杀他?
第99章魔气?
祁叶忽然想到林书砚刚刚所说的讨债,忽然就笑了起来,他的脸被树枝划破,掺杂着血迹,右肩大片空缺,右臂就这么松松垮垮的靠着一丝肉挂在那里,如今只能撑着一只左手,勉强才能坐起来。
他就这样笑着,唇角还不断溢着血,染红了半张下颌,连齿间都沾着刺眼的猩红,看上去疯魔又可怖。
“敢问我欠你们什么债?难道不是他虞问舟欠我的吗?他杀了我的爱人!我的阿粟…她才五百岁,化神初期大能,她还那么小,还有那么多寿命,却被虞问舟一剑斩杀!他杀了我的阿粟!要论亏欠,也是他欠我的!”
虽然看过系统撰写的书,知道祁叶有多三观不正,但亲耳听到还是让人觉得离谱。
林书砚刚抡起拳头准备出手,下一刻,一道森寒到极致的冰光骤然破空而出——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带着彻骨的寒气,毫无征兆地、狠狠地刺进祁叶的心脏。
“那你,就去陪她。”虞问舟的声音很冷,如同淬了冰一般。
祁叶嘴角的笑意霎时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胸口的利剑,这把剑在他梦里出现了很多遍,他最爱的女孩曾死在它的锋芒下,可如今…这把剑就这么静静地插在他的胸口。
而此刻心口传来的不是剧痛,而是近乎麻木的冰寒,那柄长剑所散发的寒气顺着经脉疯狂席卷四肢百骸,连血液都像是要被冻得凝固一般,就连肌理上,都凝上了寒霜。
阿粟死前…也是这么痛苦吗?
祁叶愣愣地抬眸,对上虞问舟那无波无澜的视线,那眼神很冷,比心口的凝冰剑还要冷,就如同掉入深渊一般,他似乎从这位高高在上的仙尊眼里看到了…恨?是的,就是恨。
是知道赤焰焚冰钉的事是他一手策划?
真是,稀奇啊…
“咳咳咳…”
祁叶干咳两声,又疼又痒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碎骨。
他猛地呛出几口血,几块带着碎肉、早已凝上薄冰的血块重重砸在霜地上,暗红里裹着晶亮的冰碴,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