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换来雄主这样一句冰冷的“滚”。
他不敢问,也不敢想。
雌奴没有资格质问雄主,更没有资格探究雄主的心思。
雄主让他滚,他就该滚。
可他不敢走,他怕自己真的滚了,雄主会更生气。
他只能跪在地上,一遍遍地请罪,哪怕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陆翎看着他跪在地上,卑微地俯着身,浑身都在发抖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酸痛。
既然已经背叛,为什么又要作出这副惹虫心疼的样子?
黑暗的记忆不停地翻涌,让他的喉咙发紧,浑身发冷。
“我说,滚,你滚,滚出去!听不懂吗?!”
陆翎从齿尖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后背死死抵住椅背,压抑着自己的愤怒和莫名的心痛。
安晏身体一颤,声音惶恐:“是,是,奴知道了,求您息怒,奴现在就滚出去,您别生气,求您……”
“滚!!!”陆翎抬头,眼睛死死瞪着安晏,大声吼道。
安晏不敢再多言,连滚带爬地滚出了房间。
第132章锁在门后的是真心
安晏出去的一瞬间,“咔哒”一声轻响,书房的合金门锁被陆翎狠狠按下。
书房的这道锁,之前从来没用过。
反锁的声音在死寂的别墅里格外刺耳,仿佛象征着,曾经两虫之间可以不锁门的信任,也在此刻悉数崩盘。
书房门并不是很结实,却硬生生把陆翎和门外的世界隔成了两半。
陆翎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不受控制地顺着门板滑了下去,最终重重跌坐在地板上。
他下意识地把双腿蜷缩起来,双臂死死抱住膝盖,把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用过这个姿势了。
安晏不让他坐地上,说地上凉。
现在,没虫管他了。
书房里的暖光明明还亮着,温度也没有变低,可陆翎却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了无边无际的冰窖里。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一路往上窜,顺着脊椎钻进骨髓,冻得他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连带着整个身体一阵阵的发抖。
他的眼前开始不受控制地闪回画面。
是那间他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每一个角落的实验室。
惨白的无影灯永远亮着,晃得人眼睛生疼。
永远洗不干净的瓷砖地面上,总是残留着暗褐色的血渍,刺鼻的消毒水味无孔不入,混着血腥味和药剂的苦涩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还有那张床,是整个实验室唯一的床。
但那不是给他睡觉的。
他也不敢在上面睡觉。
针头扎进皮肤,会很刺痛,因为针管很粗。
但是无论多痛,也比不上药剂注入血管后火烧火燎的灼痛,更比不上解剖刀划开皮肉时冰冷的触感。
麻药是永远不够的。
所以对他的所有解剖,都是无麻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