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梁迩意催他,“就当是你送我花的回礼。”
她已经握拳靠近易逾白,惹得他往后仰退闪避。
梁迩意又往上一阶,到他胸口的高度,重复:“真的!你快点张嘴!你是大夫,我害不了你!”
“……”
咳嗽,爱意是掩饰不住的,但其实还有一样东西也是藏不住的——松弛。
易逾白能感觉到这个小女孩身上的松弛。这种松弛不是她的娇气,更不是她对生活常识的一窍不通,而是一种感觉。
都说讨小孩子喜欢的人身上都是有灵气的,在村口见的第一面,那双在落日余晖下清澈的双眼,实在很难忘记。
大理是慢慢来的地方,来这里的人多少会抱着点“田园牧歌”的心态,也会有些许高人一等的姿态,特别是在文明城市对比下略显落后的本土人面前。
但她很不同,甚至有点傻。
流鼻血不知道怎么处理,插秧没起稳,一屁股往水田里栽,却又死死捧着怀里的鱼,引得阿叔阿婶们大笑,也不好意思地跟着笑。
喜欢就拼命买,被说了会不高兴,又很快能哄好。
很简单,纯真。
易逾白很好奇,要拥有多少爱才能养出这样的模样性情。
想着想着,不自觉遂她的愿,张开嘴。
一颗圆滚滚的东西送进来,不出所料,拒绝后酸味掩盖住味觉,牙根没有任何知觉了,
易逾白难耐的挑眉,实在是酸得五感都被短暂蒙蔽,眯眼间隙,那张脸,还有没心没肺的笑声重新激活感官。
长睫落下阴影,鼻尖挺俏,额前细碎的刘海被气流带动地扬起,软软的,“中计了吧!”
易逾白没像她一样往外吐,忍着咽下果肉,挪开视线,淡声:“纸巾呢。”
“给。”
要是在香港梁家,梁迩意吃到这个,也会起了玩心去捉弄别人,家里人都宠她,也一贯任她闹,配合着的。
可以说,她只会对含括在自己界限范围内的人做这样小孩子气的事。
门外,三条小萝卜在那玩着刚刚买的泡泡机,追逐打闹笑的愉悦。
村里只有这一家中药馆,平时谁有个小病小痛,都会来这拣服药调养,但因着没有西药那立竿见影的效果,甚少有客人。
后院有个小厨房,还有张小木床能休息,桌面的珠算盘都被磨得圆润,里侧的柜子下摆了好多玻璃茶杯,看样子以前这家店生意还是不错的。
午饭是阿萍婶做的,在店里支了张桌,全都是本地菜色。
黄焖鸡,水性杨花汤、蒜苗炒肉,薄荷排骨,还有舂鸡脚,一大盆米饭。
三个小萝卜头一人一小碗米饭,大人们就盖了满满一大碗,阿萍婶嗓门大,性子也泼辣,但人是极好的,一个劲儿地给她添菜。
“谢谢阿婶,太多啦吃不完!”梁迩意拨弄着碗里的菜,已经看不着下面的白米饭了。
阿萍婶:“没事儿,你多吃点,实在是太瘦了!”
梁迩意笑笑,有点无奈,只得拼命往嘴里塞。
该说不说,味道是很不错的,火候到位,都是很下饭的菜。
中途,沈雨秧打电话来,她只得撂筷到门外接。
日头当空,树荫成群,梁迩意背对着中药馆,贴面讲着电话,圆润的眼弯弧,全然放松的状态,依稀能听见撒娇咕哝声。
阿萍婶敲敲易逾白的筷,说一句:“姑娘长得是真好看,看着家境也很好。”
这里的人只知道徐品业是村里出去的大学生,很有出息,但具体他在外干什么村里人说不清楚。
易逾白很清楚他在学术圈的地位,在香港各大高校里也吃得很开,而梁迩意又是徐品业带来的,自然也不是什么普通家庭。
“你喜欢人家就赶紧将人留下。”阿萍婶敲打他,“这年头好姑娘不等人啊。”
易逾白真是不知道怎么说,放筷扶额,无奈地出声,“阿婶,别再说了,她是有男朋友的,这么说让人家难堪。”
阿萍婶才没那么多歪歪绕绕,也不懂什么难堪不难堪,“又没登记结婚,你们年轻人说的,喜欢就要大胆说出来。”
易逾白:“……”
玲玲:“对啊对啊,这个道理我都知道,小白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