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砚霄微微颔首:“谬赞。你既说我是百木傀师,那我便做一回百木傀师!”
“疯子!”老妪呵斥道,“你当真以为我空手来的吗?!”
“当然不是。”楼砚霄一步步走向老妪,目光看似是紧紧盯着老妪,实则一直落在老妪身后,幽幽道:“我已经感受到了他们的气息。”
言罢,他对着妇人身后喝道:“还不出来吗?!”
楼潇举着剑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哪有东西?”
话语刚落,老妪身后的廊道深处缓缓走出几道身影,他们步伐统一,神情呆滞,两个没有眼珠的瞳孔望着前方,瞳孔下方流着两行血泪,许是时间已久,泪水已经干涸,永久地停留在了脸上。
楼潇从未见过此物,只瞧上一眼,手中的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楼砚霄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身旁,捡起那柄剑,放回剑鞘中。楼潇被这动作震回了神,呆呆地望向他。
“拿好剑,跟着那根傀线出去。”楼砚霄从他身旁掠过,带起一阵风,“不要回头。”
“那你呢?”楼潇并未动作,而是反问他。
楼砚霄没有回头,“自然是解决这些‘人’。”
楼潇张口想道这些人根本不是人,可楼砚霄已然走远,不听他言,而他手中也只剩下那根沾血的傀线。
他深吸口气,凝了凝心神,顺着傀线指引的方向离去。
倏忽,他的肩上落下一记力道,拉着他往回走。
“想走?门都没有!”老妪森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一使劲,将少年拽回。
楼潇吓的不敢出大气,就算老妪再如何动作,他也咬着牙没回头,暗自较劲往前走。
老妪抓着他肩头的手加大了些力道,五指像是要嵌入他的血肉中。
“放!开!我!”楼潇挣扎道。
“进了诡阵的人,皆是必死无疑,单凭一根傀线也想出去——”
话还未尽,便听到外物没入血肉的声音。
老妪低头一看,心口处穿过无数根傀线,沾上血色的傀线分外刺眼。
她僵着头向后望去,只见已然走远的楼砚霄站在身后的不远处,手里缠着的傀线尽数穿过她的身体。
见她回头,楼砚霄轻轻扯了扯傀线,她整个人犹如被摆布的傀儡向后倒去。
老妪心神一震,似是想起了往事,神色惊恐道:“你!我识得你!你是——啊!”
未见楼砚霄如何动作,只听老妪怪叫了声,瞬间化为了血水。
楼潇被吓的不清,站着一动不动,再低头时,自己的脚下皆是血。
此时,楼砚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走吧。”
楼潇闻言,抬起脚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走了许久又低下头,俨然发现脚下落了一长串触目惊心的红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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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楼潇离开了院子,楼砚霄折回身,看向不远处的血傀,收回傀线。
“十五年未见,你们倒是一点没变。”
每说一句话,便飞出去一根傀线,根根穿过血傀,落于命门处。
尽管如此,他知道这些血傀根本没有命门,他们就是死物,感觉不到疼痛,也不会死亡,达到另一种意义上的永生。
楼砚霄不知这些血傀是何人的杰作,每一只血傀都被挖去了双眼,观模样,瞧着是死前被人挖去的,还是死不瞑目。
“我不知是何人开了戏门将你们放出来,但你们确确实实该回去了。”
“这人间,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话语刚落,之前一直未有动作的血傀瞬间动了,前仆后继向他扑来,口中还念念有词:“血,我们要新鲜的血……”
然而刚走了两步,便齐刷刷地停了下来,扬起诡异的笑容:“楼砚霄,十五年前你残害师门,百木傀师百人因你而丧命,你如今难道没有一丝愧意?”
“两年前你本是有能力救下秦家庄的人,却见死不救,你的好徒儿知道此事该作何感想?”
楼砚霄冷冷看向血傀,“看来你们在人间逗留太久,竟是生了不正的灵智!”
“今日我便将你们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