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女子眼神惊恐,默然不语。
其实何平安说完那些话心中也疼,可身体上的不适让她面对着他咄咄逼人的质问,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顾兰因看她恶心的样子,舔着唇角的血,深深吸了口气。
他轻轻推了何平安一把:“我就这样恶心?”
顾兰因转过身仓皇离去,小船摇摇晃晃,他人也摇摇晃晃,心中的执念已然有些压不住了。
他怕再多看她一眼,就变了主意。
还是放她回去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第69章安排
船过了长江,往后几天就是立秋。
天气一如既往的热。
几场雨后,晴空一碧如洗,走在路上,群山遮拦,入目苍翠一片,何平安先前那股恶心的感觉全都散去。
她摸了摸肚子,不见自己腰围有任何变化,怀疑只是晕船的缘故,顾兰因不放心,说要带她去瞧大夫。
两个人进了城,那头骡子一路走来吃得又高又壮,货物全部卖了,它落得一身轻松。
路上时有人望来,山里头养牛的多,养骡子的少,有人甚至一辈子都没见过骡子。
坐在骡子上的女子戴着帷帽遮阳,见四下都是打量的目光,略显得紧张,生怕遇到熟人。
也不知她走后的这五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望着周遭的变化,何平安担忧起自己老家的房子来。
要是塌了可怎么办。
医馆里。
老大夫给何平安把脉,良久过后,对着她身旁的男人道:“太太这是喜脉,恭喜啊!”
何平安手心头涌起惊涛骇浪,居然真的被他说中了!
她撩开遮挡的帽纱,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那一夜在船上咬了顾兰因,他往后果真收敛了些,知道他要回家去,何平安扭过头来小声道:“不用你操心。”
“什么?”
顾兰因掏出诊金笑着谢过老大夫,拉着她出了门。
长街上,他揽着她躲在阴凉偏僻的角落里,让她将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这是我一厢情愿的事,往后生了也不用你操心。”
何平安掀了帽子,一双圆润的眼雾蒙蒙,微蹙的眉像小山一般压下来,叫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苦大仇深的样子。
顾兰因捏着她的下巴,知道何平安失忆后心智年纪小,可不知道她居然这样倔这样傻。
“你一个人怎么生怎么养?”他压低身子,缓声道,“是要找游若清么?我还没死呢!”
何平安伸手推开他的脸。
他甚少与她动怒,可在船上咬过他后,何平安便觉得他变了。
顾兰因像是把她当成了自己妻子一般。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你不过是我萍水相逢遇到的一个男人罢了!”何平安思量再三,瞥了他一眼,硬气道,“我一个人也养得起。”
“跟你娘一样么?”顾兰因将她抵在了墙上,言语直白:“你从小跟着你娘,她吃了多少苦,你想必都看在了眼里。她虽说是个寡妇,可生你名正言顺,你呢?你连个男人都没有,我不在,你别大着肚子就让人盯上了。”
何平安像是被人踩到尾巴,涨红了脸,摇头否认:“不会这样的!我跟我娘不一样,我自己会保护自己。”
顾兰因抬膝,卡在她腿心上,可怜道:“你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他抱着何平安,吓唬过她,柔声安慰道:“我只是回家一段时日,我不在的日子里有人会来照顾你。你听话,我很快就回来了。”
何平安被他磨了片刻,眼里沁出几滴泪:“我不想等你。”
“那你可真是绝情。”
顾兰因吻着她的唇角,笑得很轻:“幸好,我比你想的要大度些。”
亲眼看着她嫁了两个男人,若非良心作祟,在船上那夜,何平安就被他关了起来。
她一心要回去,与他撇清关系,换做是别的男人,早就与她撕破了脸。
只有他,此刻还在为她的生产操心。
两个人在县城住了一夜。
夜里头,顾兰因换了身衣装,寻到那处旧宅邸。
游若清这些日子不在家里,迎接他的依旧是他那个老婆。
夜色下,年轻男人打着灯笼与她问了声好。他一身月白潞绸直裰,修身玉立,虽说几年不见了,可这样貌这气度,瞬间就让游大奶奶想起一位故人。
是那个姓顾的大财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