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受他管辖,顾兰因掸了掸自己的告身,似乎已经想到了他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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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早春时节,马车驶出别院。
天气犹寒,带着瓜皮小帽的侍从架着马车,哒哒从侯府门前经过。
马车里的年轻人撩开车窗帘子,望着侯府的门楼。
里面人进进出出,还是他熟悉的样子。
他吐了口浊气,嘴角似有个模糊的笑意。
而门子看到一张秀雅的面孔,眨眼间还以为公子回来了,他再定睛看去,帘子被人放下,马车已经驶远。
顾兰因七天后到大同。
他挑的日子甚好,这几日长史不在。
小侍人把他的行礼搬进去。
王府里已经有一个教授了,垂垂暮已。两人往后要同住一个院子,看到院里枯败的景象,顾兰因出钱,把里里外外修了一遍。
院里这位老教授从前也是进士,不过寒门出身无人赏识,那一年被人分到了这里,就当了一辈子教授,如今碰到顾兰因,被哄了两三天,他竟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顾兰因尊他敬他,为人甚是谦逊,老教授放下防备后,倒是与他说起了这府中几十年来他经历过的大大小小的事迹。
顾兰因记性好,心里暗暗记下了,随后与他打听起了长史的故事。
王府中的长史前后有八位,然而,让老教授印象最深的莫过于临尧。
“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肾不好。”
“为何如此说?”
老教授叹了又叹,笑了又笑,道:
“临尧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么些年一直孤身一人,我们都以为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谁承想竟然看上咱们府中的一位女官,晋王破例给他赐婚,这才成婚几天,扶着腰回来。正所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他读书聪明,能文能武,这么招人喜欢,没想到竟然败在这里。”
说到这里,老教授压低声音道:“这事咱们府里人都知道了,你放在心里就好,往后可别议论这些。”
顾兰因点着头笑了笑,一双眼瞧着瓦头上的春光,眼神渐渐发冷。
他被关在耳房一夜,那夜的动静可不小。
这位长史大人若是真的身体不好……又何必这么折腾呢。
顾兰因为教授倒酒,打听起临尧的岳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第45章妒夫
临尧的岳家委实有些不起眼,能与他结亲家,全拜何平安所赐。
老教授夸她命好。
顾兰因默然不语,只是一味添酒。
老教授醉倒后,他着人把他抬回去。想到他说的那些,顾兰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低声笑了笑,风里寒意料峭,他拢着袖子,膝盖有些发疼。
这些全拜她所赐。
她今生招惹这么一个男人,给他吃这样的苦头,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顾兰因要送他一份大礼。
临尧三日后从城外回来。他回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顾兰因来,王府里的小侍人看了眼公廨里头,小心回禀道:“顾教授恭候已久,正在屋里。”
临尧丢下马鞭,挑着眉头,叫他去上茶。
公廨里,顾兰因坐在一侧靠窗的角落中,四周光线黯淡,唯有他一身白。
眼下天气犹寒,他品阶太低,屋里没有其他人,自然也没有炭火。
他青色的常服外是白狐狸皮裘衣,雪一样无杂色的毛领子遮掩着下巴,一双眼倒是柔和,看他时双目带笑,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感情有多要好。
临尧知晓他的底细,四下无人,喊了他一声老狐狸。
顾兰因不怒反笑,接下了这样的称呼。
“你来我有什么好事?”
顾兰因起身,拱手行礼,道:“顾某既然做了晋王府的教授,理应前来拜会长史大人。若非长史大人,顾某怎么在此?”
他抬眼,微笑道:“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长史大人不曾说破这等机缘,顾某感激不尽。眼下拙荆已经改嫁大人,若是有冒犯之处,还望大人海涵。”
“夫妻之间岂有冒犯之说,我与她才成婚,哄着她还来不及,用得着你在这里劝我?”
顾兰因垂眼道:“不敢,只是前世夫妻一场,今生有缘再见,心中犹有遗憾。愿为她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以慰此心。”
“仅此而已?”
顾兰因颇为识趣,愈发躬下身来,呈上一封书笺,道:“大人抬举,顾某身家性命皆在大人手上,不敢有异心,这是……顾某的一片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