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师父今晚八成是要给这家伙当头一棒,可别连累他。
“你们也跟了我有些日子了,既承了师徒名分,传业授道便是我的责任。”
云轻盘腿坐在上首,金黄色的毛绒绒趴在他膝盖上,仿佛吃饱喝足后睡着了。
“年纪轻轻就跻身当世超一流高手的行列,在武功上你们的天分都得天独厚,只是心性各有各的左法,现在影响或许还不明显,假以时日当你们想踏入宗师境界,甚至破碎虚空时,就会发现心境缺陷的致命之处。”
“它将断绝你们的‘通天之路’!”
心圆心头一震:“师父,这世上真有人能达到传说中的破碎虚空吗?”
超一流高手和宗师之间看似一步之遥,实则隔着天堑,在江湖上完全是凤毛麟角一般都快绝迹了,就连他师父…前师父,武林泰斗坐拥整座藏经阁无数绝学的少林寺方丈,也不过半步宗师而已。
破碎虚空啊,跟凡人想登月摘星一般,是个遥不可及的梦。
可云轻说起这四个字的语气,就像在说人要吃饭喝水这样的常理,心圆难免猜测,云轻展现出来的那些匪夷所思的能力,会不会和破碎虚空有关。
是已经踏进这个境界,还是摸到了这个境界的边界?
心圆认为应该是后者,云轻做事虽让人猜不透,但却仍能看出是有目的性的,并非那种大道已成游戏人间的姿态。
不论如何,能为人力所不能及之事,若真与破碎虚空有关,那或许是一条存在于他们所有人认知以外的路。
心圆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字——成神!
云轻的所作所为,像是想成神吗?
细思下来,心圆忽觉浑身寒毛直竖,因为答案是,那可太像了!
“破碎虚空是否真实存在,和现在的你们没有任何关系,连宗师的门槛都没摸到,莫要好高骛远。”
云轻摇摇头,和缓的声音打断了心圆对他越发天马行空的猜想。
他是想给这两只小驴前面吊一根胡萝卜,给点甜头,不是想在他俩本就熊熊燃烧的野心上再浇一桶油。
这是他这几天一直在准备的事,一味压着他们积德行善不可取,云轻也不想他们压抑久了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悄变态再惊吓所有人。
“我只是希望你们重视心境上的修炼,它就像组成木桶的其中一块木板,它短了,其它木板砌得再高,能存的水也注定因它受限。”*
这个说法可谓是拨开云雾见月明,让原本还有些不以为然的沈拂华都正色起来。
“好了,现在都宁心静气,听我讲道。”见他们都听进去了,云轻眼眸垂下。
心圆和沈拂华对视一眼,提笔沾墨,虽然他们都觉得口述记录会有谬误,但云轻都把笔墨纸砚备好了,他们要是一个字都不写那跟当面挑衅云轻有什么区别?
云轻本就神秘莫测,现在在他们心里又多多少少和破碎虚空这个传说扯上了关系,如今云轻肯认真对待这层师徒关系,有心教导,那自然不管有用没用先听了再说。
他们是坏,但和蠢字绝沾不上边。
本想着能写多少是多少,却没想到,随着云轻启口,每吐出一个字,他们面前便有金色符文浮现,字字句句,最终汇聚成一本无形无相的天书。
心圆和沈拂华瞳孔紧缩,这样的神迹如此真实且接近地展现在眼前,没有一丝一毫的作假可能,恢弘大气,让人心神俱震。
哪怕心圆不是第一次看到云轻身负这样的能力,此刻都难以自持地呼吸紧促了一阵,此情此景带给他的震撼与之前那次云轻随手施为不可同日而语。
待他们从这非凡场景中回过神,‘天书’已无风而动,自行翻了一页。
两人连忙提笔,专心抄写。
“心体天体,人心天心。一念之喜,景星庆云;一念之怒,震雷暴雨;一念之慈,和风甘露;一念之严,烈日秋霜。何者少得……”*
云轻的声音还在继续,不疾不徐,温和写意又如静水流深。
直到夜半才停下。
思想品德课结束,云轻就打发他们回去休息,心圆有些惊讶,他还以为云轻怎么都会给搞小动作的沈拂华一点敲打。
两人出门来到院子里,沈拂华还沉浸在刚刚那场震撼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在不经意的抬眼后整个人都僵住。
只见几十只彩蝶从前院学徒们的屋舍中穿透墙壁窗台飞出,朝着他们这边而来。
沈拂华下意识出手,却发现蝴蝶同样穿透他的掌心,如同灵雾,越过他和心圆,径直飞向了云轻屋内。
心圆了然地挑了挑眉。
一点无需明言的震慑,是师父在告诉沈拂华,他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