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宜宣倒也算不得是杞人忧天,他担心那位云轻道长借着特殊手段,拿两个孩子作筏子行不可告人之事。
今日看着善堂是一派欣欣向荣,但江湖上表面光鲜内里龌龊的事多了去了。
叶明霏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半夜私闯民宅的行为进行合理美化,跟着秦宜宣来到善堂大门外,然后……
迈不动脚。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了声道:“我没穿夜行衣,就不一起进去了,免得带累秦兄,若秦兄在里面遇到什么异常情况,发信号通知我,我立刻支援。”
“也成。”秦宜宣自觉试探俩孩子简直是手到擒来,要真有不对,他就直接把孩子带出来了,到时候正好他和叶明霏一人拎一个。
两人商量好,他就自个儿提起内劲往屋顶一跃,窜进了善堂后的院子里。
前院几间屋子里住的是临时在这儿安置的学徒,秦宜宣只每间屋子探头看上一眼就往后院去,动作利落并未弄出动静。
只是当他左脚踏进后院的那一瞬间,作为一个有着多年江湖经验的捕头,本能的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
他信任这种曾经在不少危机时刻救过他的本能更甚于理智,身体条件反射一般比思想更快做出反应,足尖点地斜掠开来。
下一瞬,两枚夜色下泛着蓝光的裂空镖紧贴着他腰侧划过,最终没入底面。
镖上沾毒!
秦宜宣眉心一跳,对此处的警惕更上一层楼,可不等他站稳,一道掌风迅疾拂面而来,耳边又有利器破空之声,他匆忙横刀抵挡,随即拧身翻滚,险险避开身侧盘旋而至的玄钢扇。
却不料低估了这一掌的威力,看似清逸飘渺实则若江河奔流,暗携摧枯拉朽之势,将他护身罡气瞬间冲破,秦宜宣忍不住一声闷哼,气血翻涌,踉跄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心中充满难以置信,因为此时他已经看清,院子里分立两端围攻他的两道矮小到几乎惹人发笑的身影。
心圆收掌,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小的个头竟散发出宝相庄严不容造次的威势。
另一边沈拂华抬手收起飞回身前的小扇子,唰的一声展开扇了扇风,有点婴儿肥的小俊脸满是气闷。
这把随身武器在那日跟着他身形一起被缩小了,这短胳膊短腿短扇子,配合起来尚未完全适应,都没发挥好。
秦宜宣也很郁闷,要是真遇到陷阱或是无法匹敌的对手,他也就从善如流把等在外面的叶明霏叫进来帮忙了,可现在的问题是,他对上的是两个跳起来都只能摸到他腰的孩子!
他以大欺小!
还!打!不!过!
余光看了眼自己手上一直未出鞘的雁翎刀,手腕轻震,寒光一闪刀身半出。
秦宜宣心里挣扎得很,他实在做不到提着刀对着两个小娃娃劈砍,不论他实际上能不能劈到对方身上。
这善堂果然不简单,这么小的孩子内力身手俱都邪门地惊人,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揠苗助长,他深信这世间有得必有失,如此不合常理的事,恐怕代价不小。
这是很重要的事,求助叶明霏不丢人,不丢人不丢人不丢人!
他在心里碎碎念了好几遍,叶明霏那家伙可是现任武林盟主,虽只是空有个名头,但在其位谋其事,既然遇到了这种可疑情况,也理应让他出份力才是。
应该出份力的叶明霏其实早在他们打起来的时候就被惊动了,根本不用他喊,人已经站在他身后的墙头上,正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堂堂镇北司总捕头,居然被两个身高还没他腿长的幼童围攻,还几乎是被压着打!
而且,这两个孩童五感之敏锐也明显胜过寻常江湖一流高手,毕竟秦宜宣似乎到现在都没发现他进来了。
这两个孩子却同时默契地收了招,瞬息之间变换走位以防守姿态面对他。
可以说如果不是他进来的时机凑巧,秦宜宣现在八成已经安详躺下了。
“深夜侵扰实在对不住,在下叶明霏,那位是镇北司捕头秦宜宣,我二人是追寻失踪好友少林心圆大师的消息而来,并无恶意。”
他抬腿从墙头跃下,神情抱歉地对着两个小孩解释,视线忍不住在那个和心圆长得极为神似的小和尚脸上停留了片刻。
心圆本圆:“……”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