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裴眠不也才18岁,daddy?
阿宽同情地看着裴眠,这孩子,八成是这两天饿晕了,脑袋都不清楚了。
十八岁的少年,怎么会有二十岁的爹?
阿宽同情裴眠,晚上也没让裴眠去超市蹭试吃,给他点了份外卖。
但裴眠没有胃口,他不习惯重油重盐,只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最后全是阿宽吃完的。
晚上,裴眠缩在地铺上,地板又硬又凉,空间还很局促,他175的身高都施展不开,只能曲着腿。
就这么折腾到后半夜,半梦半醒中,裴眠梦到了小时候。
是他刚被裴妄言领养的时候。
在这之前,裴眠被领养过两次,最后都因为各种原因,被退回福利院。
看到裴妄言的第一眼,裴眠就抱紧裴妄言,乖巧地叫他“daddy”。
——他听院长妈妈说,裴妄言在海外多年,那边的人不说中文,都说洋文。
所以裴眠也这么称呼裴妄言。
裴妄言明显僵了一下,两手悬着,不知所措。停顿了数秒,他才轻轻拍了拍裴眠的后背。
裴眠心下松了口气。
第一关成了。
抱住新daddy,让他看不到自己残缺的脸,看不到那空洞的左眼,至少能让daddy对他的印象好一点。
至于以后,走一步算一步。
刚来到裴家的那几天,裴眠战战兢兢,努力扮演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把少年童真无邪的一面展示给裴妄言。
裴妄言也比以前那些领养家庭更好说话,因为他未婚,没有孩子,家里除了管家就是保姆,没什么矛盾。
裴眠曾以为,自己能这样简单地过下去。
可他那张漂亮又残缺的脸,终究给他带来麻烦。
戏弄、嫉妒、霸凌,纷至沓来。
小孩子是最天真无邪的,但小孩子也是最恶意满满的。
他们抢走裴眠的义眼,暴露出他干瘪的左眼眼眶,然后骑在裴眠身上,在他脸上倒黏腻的冰可乐。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裴眠不想给裴妄言惹麻烦,之前的几次他都忍下来。可这次,他们踩碎裴眠的义眼,把他的自尊丢在地上,肆意碾压。
裴眠忍无可忍,积压的怒火冲垮了理智,他掀翻了那个胖子,反骑在他身上,一拳一拳地砸在胖子的脸上。
看到班主任把胖子送走的那一刻,裴眠才清醒过来,耳边全是嗡嗡嗡的耳鸣,他什么也听不到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红肿的手。
他好像……又要被送回福利院了。
裴妄言送他读的是贵族的私立学校,这里的每一个孩子都很有钱,他一个都惹不起。
他无力地蹲在地上,抱着双膝,鼻尖酸酸的,眼眶红了。
他知道,裴妄言领养他,是为了树立企业形象。有钱人家常常会这样,领养个孩子,美其名曰是慈善,其实都是利益。
孩子培养得好,长大后能进公司给亲儿子当助理,或者给他们擦屁股,一举多得。
若是孩子不乖,退回去就是了。
尤其是裴眠这样的残疾,被退回去的概率极高,常年留在福利院的,多半是身体残缺,亦或者是智力残缺的孩子。
那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
而不是这所,一看就很贵,很有钱,很高大上的私立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