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的生母韦贵妃,发妻康王妃邢秉懿一同落入金军之手,他依旧按兵不动,冷眼旁观着亲人受难。】
【说白了,当时的赵构心中只有一句话:宁弃父亲兄弟,宁舍母亲妻子,也绝不肯让出手中帝位。】
【后来,韦贵妃与徽钦二帝一同被金人押往五国城,受尽屈辱。而邢王妃在金营之中屡遭欺凌,又染上风寒,最终在被掳北上的途中凄凉病逝。】
大宋后宫之中,韦贵妃在宫女的搀扶下立在院里,听着天幕传来的话语,脸色已是一片灰白。
宫女看在眼里,有心上前劝慰几句,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得手足无措地侍立一旁。
过了许久,韦贵妃才稍稍缓过神,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强撑的笃定:“构儿做得对,江山社稷,才是头等大事。”
与此同时,康王府内。
康王妃邢秉懿听到“邢王妃在金营之中屡遭欺凌”后,心神剧震,失手打翻了怀中的汤婆子,脸色难看至极,身体摇摇欲坠。
丫鬟慌忙上前将人扶住,低声劝道:“王妃,一切都还未发生,您切莫为此动气,免得伤了身子。”
邢秉懿默然伫立许久,一言不发地转身回屋,研墨提笔,铺纸落字。
一封和离书,一气呵成,果断决绝。
大庆殿外。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落在赵构身上,与先前谈及他年少英雄时的敬意截然不同,此刻满是鄙夷与讥讽。
连自己的父母妻子都能弃之不顾,这般凉薄自私之人,根本不配为人,更不配为君。
被无数道灼灼的目光盯着,赵构如芒在背,坐立难安,浑身不自在,恨不得立刻转身,一逃了之。
他暗自懊恼不已,悔得肠子都青了,方才为何要一时糊涂凑到前头来?
若是仍如往日那般,悄悄站在人群后面,说不定此刻早已寻得机会,偷偷溜走,避开这难堪至极的场面了。
天幕之上,正播放着赵构独自躲在寝宫,痛哭一场过后,一个人自言自语许久,用各种理由为自己不去救援开脱的画面。
天幕继续说道:【至于赵构为何不肯出兵相救,最核心的原因便是,唯有徽钦二帝与一众宗室王爷尽数落入金人之手,他这个素来不得宠爱,在朝中毫无威望的皇子,才能以唯一幸存皇族嫡亲的身份,顺利登基称帝。】
【其实彼时金军孤军深入大宋腹地,心中本也忐忑不安。只因宋朝皇帝与多数朝臣太过懦弱畏缩,毫无骨气,才被金人一次次威逼震慑,吓破了肝胆。】
【而当时的赵构,堪称民心所向,军心所归。靖康之变前后,他的号召力一时无两。大宋虽有贪生怕死之辈,却也不乏宗泽,韩世忠,种师道,折可求,岳飞这般忠勇猛将。】
【后世史学家分析,倘若赵构能少一分私心,多一分骨气,及时率军驰援汴京,与各路勤王军队合击金军,未必不能救回徽钦二帝,如此一来,后来那场屈辱至极的牵羊礼,或许便不会发生。】
【说起牵羊礼,便不得不提,金人为大宋两位君王所设的这一特殊仪式,究竟是何等野蛮残暴,恶毒至极。】
再度听见“牵羊礼”三字,宋徽宗本能地心生抗拒,下意识抬起双手,想要捂住耳朵。
可手抬至半空,他猛然想起此刻身处众目睽睽之下,身为帝王,不可有失仪态,只得强行将手放下,紧紧背在了身后。
随着天幕徐徐解说,对应的画面也同步显现开来。
金人强令徽钦二帝仅着亵裤,赤裸上身,披上一张刚刚剥下尚带血污的生羊皮,二人脖颈间拴着粗绳,被金人如牵牲口一般牵着,顶着刺骨寒风,在地上匍匐爬行。
四周金人围观哄笑,肆意嘲讽辱骂,刺耳之声此起彼伏……
目睹这般极尽屈辱的一幕,大宋治下,有人抬手遮住了脸,有人偏过了头,有人捂住了耳朵,不忍再看,不忍再听。
宋徽宗与宋钦宗更是面色惨白,头皮发麻,浑身战栗不止,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
天幕:【金人特意针对宋徽宗和宋钦宗施行的这场特殊的牵羊礼,将两位昔日尊贵无比的中原帝王彻底降格为任人宰割的牲畜,也将汉人的尊严践踏殆尽。】
【当然,宋徽宗与宋钦宗两人受到如此奇耻大辱,主要根源在于他们的昏庸无能,可也与赵构冷眼旁观,见死不救也脱不了干系。】
话音未落,宋徽宗早已怒不可遏,双目赤红,浑身发抖,几步踉跄着冲到赵构面前,扬手便是一记狠狠的耳光,力道极大,破口大骂:“不忠不孝的逆子!无君无父的畜生!朕今日便要亲手打死你!”
赵构猝不及防,被这一巴掌打得重心不稳,踉跄着摔倒在地,脸颊瞬间肿起。
此刻的赵佶,满脑子都是天幕上自己身披羊皮匍匐乱爬的屈辱画面,早已失了理智,扑上去,劈头盖脸地继续殴打,嘶吼着:“打死你!朕要打死你这个逆子!”
一旁的赵桓也早已红了眼眶,眼底满是怨毒与悲愤,紧跟着扑了上去,与徽宗一道对着倒地的赵构拳打脚踢,厉声痛骂:“你竟眼睁睁看着父兄被俘受辱,不发一兵相救!这般自私自利、狼心狗肺之徒,我打死你!”
第34章034大宋第一,抗宋勇士
【第三十四章:大宋第一,抗宋勇士】
宋徽宗赵佶素来以优雅文人自居,最是看重体统仪态,可此刻却像发了什么疯病一般,将赵构狠狠按在地上,拳打脚踢,厉声痛骂,半分帝王威仪都不复存在。
赵桓这个昔日太子受赵佶影响最多,向来风度翩翩,温文有礼,可此刻暴怒之下也毫不逊色,甩开臂膀拼命殴打,连头上戴的冠帽都在撕扯中掉落在地。
赵构身手不弱,武功颇佳,可碍于君臣父子之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那一套,再加上天幕所言桩桩件件都让他心中发虚,竟不敢抵挡,更不敢还手,只紧紧护住要害,闭目躺在地上,任凭二人肆意痛殴。
文武百官,一众皇子,宫人内侍,全都被眼前这疯魔癫狂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片刻之后,皇子堆里忽然冒出一道细微的声音:“诸位兄弟,我等将来会被金人俘虏,赵构有错是不假,可汪伯彦这等奸贼同样罪责难逃!”
众皇子瞬间恍然大悟。
没错,赵构私心极重,一心只想登基称帝,才狠心将他们弃之不顾。而汪伯彦与赵构本就是一丘之貉,不过是想靠着拥立之功,博取荣华富贵,高官厚禄罢了。
这些日子以来,众皇子要么被天幕斥责为废物,要么被骂作懦弱无能,竟没一人听得半句好话。
即便回到各自府邸,也能从下人们那看似平静如常的神色中,读出几分藏不住的鄙夷与轻视。
他们皆是金尊玉贵养大的天潢贵胄,几时受过这般窝囊屈辱?
再加天幕一遍遍播放他们在金营受尽金人折辱的画面,如同一把利刃反复凌迟着他们的心,刮着他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