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说“没那麽严重”的刻奥希听到这话後点点头。
等两人伤势都处理好之後,已是深夜。所谓不打不相识,这场交手好似拉近了两人的关系,谈话氛围没那麽剑拔弩张了。
他们并肩走出训练场。
“早听说兰斯家的幼子是个无可救药的战斗狂,本来以为这两年没怎麽听到你的冒险逸闻,武技会生疏…没想到啊没想到!”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的传说一直有,不过你蜗居铂金久了接触不到?”刻奥希促狭。
“哈。铂金魔法师实战差也算是广为人知,我不否认这种印象,不过还得澄清一下,至少烙痕的冒险动态我是一直有在关注的…咳。”
关注烙痕,却没听说过自己?刻奥希眉头一挑,有不久前交谈的铺垫,立刻反应过来安捷克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顿时心生一阵不虞。
他没有那麽大度,能容忍这种觊觎,但心知安捷克的“喜欢”跟自己的喜欢差别巨大,且绝不可能获得回应,于是没让这点不虞影响他还算友好的态度。
刻奥希从容道:“替我的团员感谢你的关注。”
安捷克却被这话弄得不知如何回应,尴尬了有一阵,才不明不白地问起来:“嘿,话说回来,和别人谈恋爱是什麽感觉?”
“我以为你已经有够多经验,嗯?”
安捷克摊手:“不一样的。男男女女面对我这样的条件,往往一点点示好就能轻松拿下…有时候甚至不需要我做什麽,只要到酒馆丶宴会之类的场合转一圈,剩下的就看我有没有那个心情。”
“可是,”安捷克顿了一下,神情变得冷漠,“片刻欢愉之後又如何呢?该聚聚,该散散,我不期待别人挽留,人们纠缠上来时,我只觉得恶心。他们以为一点□□的交换就能把整个人塞到我的人生里,哈,多麽愚蠢!”
刻奥希只挑眉看他。
安捷克闭眼摆手:“别说什麽我玩弄感情,我听厌了。当这个时代大多数人根本不明白什麽是‘感情’的时候,这种指控毫无意义。”
刻奥希:“那你觉得你明白了?”
安捷克犹豫了几秒,葱绿色的眼睛里诸多情绪闪烁不定,最後定格在某种确信。
刻奥希不知眼前此人有过怎样的经历。关于安捷克的“放浪形骸”有足够多的故事让刻奥希听得耳朵生茧,但他不认为那会让他真的认识他。
“我也是不明白的人之一。”刻奥希看到安捷克用确信的表情说。他想,这次,他或许才算是认识这个人了。
“你已经听说过我的人生曾经怎麽度过。现在我可以自行给出评价:肆无忌惮,乐此不疲。我不在乎别人怎麽想,只在乎自己怎麽爽。”
“现在应该有个但是。”
安捷克骂了一声:“你真有够悠哉!我在对你掏心窝子诶!”
刻奥希笑着颔首:“请继续。”
“…我现在也不觉得我这麽过活有错。但丶但是…小鹿…赫琉给了我全新的视野。”
刻奥希表情收敛:“嗯。”
安捷克似乎沉浸在某种幻想或者回忆里,手臂不自觉摆弄起无意义的姿势。他说:“他画画的那种方式丶他思考的方式,一切都那麽惹人好奇。”
“所以我看到了他的画。用我这一生都未曾设想过的视角看到各种族的人们,各式各样的景物…嘿,明明不少都是我看过的丶厌烦的东西,在他的画里却像是多了什麽。我说不清,但是那…很有魅力。”
“这样也只能说明你喜欢他的画。”刻奥希评价,“你不了解赫琉。”
安捷克无所谓道:“谁说喜欢人必须了解的?感情是不讲道理的。你又怎麽能确定我对他的了解不是真正的了解?”
刻奥希皱眉。安捷克叫起来:“没必要用看麻烦的表情对着我!我已经放弃丶放弃了!听到了吗?”
“反正也打不过你……”他小声的嘀咕让刻奥希眉毛挑得更高。
不敢低估白金冒险家的听力,安捷克找补道:“我来息襄不是为了小鹿。你肯定知道这次荣礼旦的特殊,没法预测本来就乱的魔力场会出现什麽变故,所以需要我这样的符文师巩固校内的符文魔法…史无前例的大工程。”
“但是报酬也非常丰厚。”刻奥希附和。
“噢?看来你也接了类似任务?”安捷克挤眼睛。
刻奥希拍他的肩膀:“肥水不流外人田。”
“所见略同。”安捷克转回话题,“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吧?而且话说回来,我完全不能理解像你一样的战士,怎麽能获得爱情?”
“…咳,无意冒犯,但是一个真正意义上走过南闯过北的冒险家,表现得像是翡翠的爱情魔映戏主角一样,实在超出我的认知了。”
“听起来可能有些矫情,但这就是事实:我们经历的波涛会嗤笑一切爱我们的和我们爱的。暴力和生死之间,像爱情这样软弱无力的东西,没法生长。就算结婚生子,本质也不过是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无关风月,但我看得出来,你不一样。”
安捷克瞥向刻奥希手指上的戒指,眉头拧在一起:“你和赫琉…如此特殊。”
“我会把这当做夸奖。”刻奥希表情不变,“你说的很多我都赞同。长久以来,冒险家难以找到伴侣是不争的事实,爱情对于他们丶以及生活被诸多繁杂充斥的人来说就是可望不可即的奢侈品。”
“所以为什麽?!”安捷克有些着急。
刻奥希沉静的眸子里燃着星火。那光亮静谧,全然不似来自一位刚刚经过血战的魔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