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忘了什麽?忙碌一整天,赫琉入睡得很快,这点疑问很快陷入黑甜的梦乡里无影无踪。
徒留校友典礼上,一身华丽正装的刻奥希面色不变地回复完又一位好奇过了头的杰出校友“阁下为何独自佩戴一对胸花”的疑问。
推杯换盏过後,刻奥希终于找到机会溜到宴会厅角落,狠狠呼吸一大口短暂自由的空气。
可惜最近似乎总有人不让他安生。
“哟,这不是风光无限的【流焰】阁下吗?今年从一名‘普通’学生跃居息襄指定学生代表接待校友的感觉如何?”
“还有,怎麽不见你带舞伴?”安捷克笑盈盈地捧着一杯金酒靠近,他胸前代表杰出校友的勋红色徽章醒目。
刻奥希抽动眼角。换作以前,他被这麽阴阳指定挥挥袖子就走得干干净净,但是接触息襄各个领域的校友丶给未来的漫长旅途做铺垫实在重要……
至于莫名凑过来没事找事的安捷克…刻奥希不着痕迹地挑剔打量他,铂金的国家级符文师,也算杰出校友吧。
“你现在过来,我就当作你是以私人身份和我聊天咯?”刻奥希指了指放在桌上的一对红蓝胸花。胸花离身,代表已下班,请放过。
安捷克拧着眉毛:“当然,当然。”
校友对学生变成前辈对後辈,安捷克立即失去对刻奥希轻佻“点评”的豁免权,得为自己的言语负责了。
刻奥希愉悦地欣赏他扭曲的神色。看前情敌吃瘪好像能治愈他一整天奔波的不痛快,骨头都舒张了一丢丢。
但是安捷克显然有备而来,仍不消停:“听说你最近成了大忙人啊,肯定冷落小鹿不少吧。”
他把酒杯放在一边:“我可是听说了不少你和小鹿的‘伟大爱情故事’,哈哈,你自己听过没有?真挺有意思的。这麽多年过去,学生还是喜欢嚼强者的舌根呢。”
刻奥希不为所动,借力打力:“编排我和赫琉的方式比起当年学长叱咤风云的劲儿还是差了些。”
哪知安捷克不以为耻反以为傲:“是吗?看来论被记住这点,鄙人更胜一筹。”
不知哪来的奇怪胜负欲。刻奥希挑眉。
安捷克:“小家夥们把你们说得多麽神仙眷侣,谁知连这麽重要的校友典礼,小鹿都不愿意作为你的舞伴出席呢,真是令人感叹。”
刻奥希沉思几秒:“是我没有和他详细解释,只留了一张纸条。不来也不怪他。”
安捷克诧异地看他,像是看到了奇异生物:“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狂得要上天的刻奥希?不会吧,不到三个月的法圣席位就能改变你这麽多?”
刻奥希捏拳头咧牙齿:“朋友,这叫爱情,想必换情人如换衣服的你是无法理解的。还是说你想和我约训练场?我随时奉陪。”
和顶级符文师的对抗经验,以後或许用的上。刻奥希心下冷静谋算。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安捷克没有被他的後半句话挑动,反而被勾在了前面的字眼上。
安捷克眼神游移地挠後脑勺:“没有…情人我已经很久没找过了。”
刻奥希开始觉得不对了。
“你的舞伴在和别人说话吗?”他问。
“没。”安捷克摆手,重新端起酒杯饮了一大口,眸带深意地看向刻奥希,“单身贵族,邀请别人当舞伴,引起什麽误会就麻烦了。”
“我可不想花时间解释……”说着他从胸口掏出一封没有漆印的信,往唇边靠了一下。
刻奥希凝聚魔力到眼睛,那信纸的材质并不熟悉,但安捷克的神情过于可恶,他于是冒风险在魔法师云集的宴会厅放了个高规格的探知魔法,接着眼皮子抽抽起来。
他从魔力波动感受得出来,信上的魔力来自赫琉。但他没被安捷克挑拨起情绪,因为那信上的字句短得可怜——赫琉式双标,罕见,但他喜欢。
让刻奥希有所不适的是另一个疑似事实。
他抱手而立,凝视安捷克:“你还惦记他?”
安捷克吹了一个口哨,赞美了一下他优秀的魔力感知,回复道:“为什麽不呢?你得承认,他的魅力并非你一人感知得到……”
“别说了。”刻奥希冷硬打断。他知道如果不打断安捷克,他会说出哪些他不想在这种场合听到的话。
前情敌摘去前缀,哇,真是太棒了。
“非常抱歉,安捷克先生,我短暂的休息时间就要结束,无暇与您再叙旧情…不如……”
安捷克却丝毫不愿意听这些话,神色变得冷漠:“刻奥希,别用你那套方式对付我。”
刻奥希疲懒地擡眼:“为什麽不呢?”他有点烦眼前这个无视成年人社交规则的人了。
安捷克龇牙:“和我打一架吧,我知道你心里也想。事实上,我一直对卜星台划分法圣席位的标准抱有一点小小的疑问……”
他转了语调,声音起伏中带有极具挑衅意味的矫揉造作:“可以的话,指点指点我?我对自己的实力可不比你少自信心。”
刻奥希睁大眼:“你是学生还是我是学生?”
他在很委婉地表达“你怎麽这麽幼稚”。安捷克听了出来,扬声大笑:“偶尔回归学生时代一下也挺好的。爽快点,行还是不行?记得上届隧星礼祭你是冠军吧?”
刻奥希拿起桌上的胸花仔细别在胸口,对安捷克露出一个笑。
剪裁得当的西装底下,狮子带腥味地龇牙咧嘴的那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