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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第4页）

几秒後，字体浮现：“你打算怎麽回复他？”

赫琉看得出来，采蒂不是对夏目汀无意。只是，岁月太漫长，他们两人共同的经历已然多到变成负荷，悄无声息地在两颗原本贴近的心脏间竖起藩篱。

采蒂的表情变得缥缈不定，过了一会儿，她的五官舒展开来，露出一个罕见的丶极其温柔的笑容。

“来日方长嘛。要做的事还有更多，为什麽要那麽着急呢？”

术绘界的新星笑着对赫琉举起酒杯：“再陪我一杯吧。敬我们共同创造和即将奔赴的未来。”

“期末快乐！”她低着眉眼，唇角勾起，浅紫色的眼睛在四周陈设的珠光里闪闪发亮。

赫琉在心中叹气。刚才喝的茶白费了。

他接过采蒂倒来的清酒同她碰杯，一行白字出现在四溅的淡金色酒水上方——

期末快乐。

千里之外的铂金王国内，对刻奥希的理想，梵达尼已经完全讲不出质疑的话了。

“原来有的人就是会在什麽条件都没有的时候，为一个遥远的愿望未雨绸缪那麽多…该说你是疯子还是天才呢，刻奥希。”梵达尼感慨。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刻奥希挤挤眼睛，“一句俗语：你永远想不到一个冒险家会有多少个预案。”

“佩服，佩服。”

“彼此，彼此。我听说了不少你的光辉事迹——王国特聘魔法师，在没有任何外力支持的条件下走到这个位置，你真的很了不起。”

梵达尼轻松地笑起来：“我还是更习惯听到‘草根平民魔法师’这类称呼。”

刻奥希也笑了：“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此刻装潢华丽的铂金休息室内充满了商业互吹般的融洽氛围。

又过了一会儿，梵达尼问道：“我听说你的先天魔力障碍症痊愈了？”

刻奥希对前息襄好好学生的秉性心知肚明，眉头一挑：“好奇这种医学奇迹的背後原理？”

梵达尼有些羞涩地点头：“感觉有助于我改进咒言。你知道，隧星礼祭的那场比试里，我试过针对你的魔障攻击…现在那条手段仍旧在我的各类战场上发光发热。它太好用了，我不想错过精进技艺的机会。”

“你是说，你那个【残阳】？”刻奥希眉毛挑得更高了，近乎带了点荒谬的意味。梵达尼有些意外他的反应，又惊讶他居然还记得：“没错，是咒语【残阳】。”

在咒术的魔法体系当中，【残阳】是一个专攻对手周围魔力场的高级咒语。古老语言的号令下，敌人会逐渐发觉身边的魔力开始不听使唤，体内的魔力回路也趋于紊乱，难以正常调动，于是出现致命破绽。

它的效果和魔障症状很相似，如果用在身患魔障的敌人身上，一般能显出远胜于好几个大招的攻击力。

隧星礼祭的擂台战中，梵达尼曾用这一招对付刻奥希，却没想到本该发挥特效的咒语竟被刻奥希轻松化解。

梵达尼回想起了那时的异常：“你那次好像完全没受【残阳】影响，是我的咒术有问题吗？”

刻奥希看不下去似的频频摇头，终于在梵达尼忍不住再度发问前开口：“那次我就想说了，你那用的是什麽【残阳】啊？”

“啊？”梵达尼懵。

被骚到痒处，刻奥希一边回忆一边条理清晰地解释起来。

“你知道【残阳】对魔障患者有奇效，但我也知道。从小到大，为防我被对手下阴招，我爸就对我特训过可能对我造成巨大伤害的魔法。”

刻奥希摊开一条手臂，漫不经心：“我可以说，我绝对是这世上最了解【残阳】这条咒语的人之一——至少肯定比你要了解。我不清楚我魔障的痊愈原理…那发生在一次完全巧合的特殊冒险；不过我可以稍微指导一下你的【残阳】。”

他客观地点评：“梵达尼，我夸过你的咒术精密，但在【残阳】里，你的精密反而成了这个魔法的缺陷，是画蛇添足。”

“你那【残阳】都能让你这麽满意…站在你对面的铂金魔法师到底是有多废啊……啧，算了，不说这些。”

“一轮大日正沉没，时间为其屏气吞声——你更应该注重咒文当中对魔力流的宏观约束，把它们扩散到整个战场环境；那才是完全体的【残阳】。”

梵达尼前倾身体，神色专注，丝毫不因自己的魔法被批评而懊恼：“请细说。”

一段时间过後，侍者的敲门声打断了这对前後辈的友好交流：“流焰阁下，您的实习结果评审核对完成了。请跟我来取证明文书。”

刻奥希看了梵达尼一眼：“看来我该走了，书信再聊？”

“嗯。”梵达尼笑，“下次再见面不知道是什麽时候了。我有预感，我会在今後无数次听到你的名字。”

“哈哈，谬赞，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刻奥希谦虚了一下，忽又含笑道，“说不定我会先收到平民魔法师梵达尼整顿铂金魔法界的消息——我也是看着你在息襄学报上的论文读书的啊，学长。”

“人各有志，共勉，再会。”刻奥希微笑着对梵达尼招手，跟随侍者消失在门後。

梵达尼怔忪了一秒，就这一秒，刻奥希已然走远了，他错失回复“再会”的机会。

咬着牙，他格外舒畅地笑：“还是这麽会耍帅啊，这小子。不用他提醒我也知道啊。”

就在这时，他等待的人也到了。梵达尼眸色微沉，吩咐法术通讯那边的夥伴好好招待哥拉尔侯爵，随後轻轻道：“生机流转，希望正在其中。”

“我们会成为新的生机，对吧？”

他听见法术通讯连接着的夥伴的郑重承诺，忽然快活地笑了起来。

另一边，刻奥希终于拿到了自己期末成绩的最後一块拼图。他一一清点各类文书上的内容，自己估算着最终成绩…虽然守护骑士做到把自己送进海里，但结算的分数还算看得过去。

心情顿时轻松不少，他脚步轻快地奔向回到北境的蒸汽列车，难以抑制激动的情绪。

暑假要来了。生日也快到了。

他会送给赫琉一份惊喜，作为自己给自己的第一份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