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如此,被放开的时候赫琉嘴唇还是被咬破了,晕乎乎喘不过气来。
视野再度清晰时,刻奥希已没半分哭相,像是用魔法紧急整理了仪容。
刻奥希将怀表塞入赫琉手中,眉眼弯弯:“下次别把自己送进特症病房了。既能揭露远古历史,又能替你找回地球记忆,那麽好的东西,要是因为你不在弄丢了就不好了。继续给我讲怀表里的事吧。”
逃过一劫的怀表便如此轻易地被交还给赫琉。
他不知道刻奥希思考了什麽,但他感觉,刻奥希梳理好了心情,并且不希望他再探究。
温柔地,充满爱意地。
于是他愿意屈从。赫琉看了表一眼,轻声:“嗯。”
他伸手替刻奥希整理好头发,不再逼问,缓缓打手势说起29号研究和那座古怪的魔法小镇,以及最後突然现身的幽灵校长。
听完一切,刻奥希严肃:“下次别逼自己了。用两次机会换你躺上病床,不值当。”
被刮了下鼻子,赫琉悻悻表示自己会吸取教训。
两人对完信息,一致认为就是29号研究引起大陆时空魔力场的损坏,导致地球时空跟大陆时空部分相接丶地球灵魂漏到大陆这边遭受酷刑九死一生。
当年参与研究的不止魔法师们,看孟鸠的残暴行径,是把那些高坐钓鱼台的投资方的後代也列入了仇杀名单。
“孟鸠怎麽知道那些人的也是问题,之前我猜,是他当年杀亚拉伯罕时逼问出来的,但看你的经历,亚拉伯罕似乎只是研究的边缘人物…”
“他和阿朵瑞切关系还算不错,说不定後来从她那里拿到了名单。”赫琉补充。
“有这个可能。而且亚拉伯罕完全不参与的话,也没法解释他为什麽那麽愧疚。应该是後来他加入了核心研究团体,孟鸠的弱点大概率也藏在研究过程中。”刻奥希顿了顿,“你可能需要目睹同乡的死,受得住吗?”
自第一次触碰激活的怀表时,赫琉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摆手:“没关系的。以往不谏,来者可追,我会全力以赴。”
刻奥希困惑:“什麽是…以往不谏?”
赫琉笑。把汉语文言文强行翻译成大陆通用语果然太勉强了。
“就是过去的事情没法弥补的意思。”
“是你家乡的语言?”
“嗯。”
“之後教我。”
“好。不过,可能,有点难。”汉语可是地球那边公认的高难度语言,更别提赫琉刚才摆弄了一手的是文言文了。
刻奥希却很自信:“你在怀疑我的学习能力?”
赫琉不知该不该提他到现在都没学会空间魔法。他为难的神色落到刻奥希眼里,让刻奥希怒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别管,教就行了。”
赫琉哑笑着连冒好几个“嗯”才让刻奥希放过他。
闹完过後,夜幕降临。医疗师察看赫琉状况过一次,耐不住赫琉的要求,准许他离开医馆回家。
也是在结算医疗费用的时候,赫琉才发现送他到医馆的并非刻奥希,而是另有其人,那人早早结好了医疗费,刻奥希也不清楚路人口中“粉头发姑娘”的身份。
两人到家门口,总算注意到木门上明晃晃一个脚印。刻奥希摸下巴说:“不管是谁,看样子比较粗暴。”
“但是很热心肠,而且做好事不留名。”夜晚光线暗,赫琉用魔杖写起发光文字,“是个魔法师吧,以後说不定有机会碰上。”
刻奥希眉毛高高挑起:“惦记上了?”
赫琉好笑地看他,想逗他,写道:“惦记了,你打算怎麽办?”
刻奥希一口咬在他嘴唇,恶狠狠说:“我才不是随便吃醋的幼稚鬼。要是你真的变心了,我也有自信让你再一次选我。”
“永远选我。”他松开赫琉,神色在夜里看不分明。眼底心尖的疯癫只有他自己知道,刻奥希想,他就是自私卑劣的,哪怕无法一同白头偕老,他也要赫琉永远记住他。
“好了,回家休息吧。我走了,再见。”刻奥希微笑告别。
赫琉感觉到了什麽。
他挥舞魔杖:“再见。下次见面,我会完整地——爱上你。”
莹亮的白色魔素拖尾消散在空中,如流星来过。一人贪婪永恒,一人承诺完整,竟让刻奥希産生了这两样东西等同的错觉。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