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发女人刚好在客间坐下,伸手示意赫琉坐到对面,闻言笑吟吟看了他一眼:“哪都缺人,所以,你是怎麽觉得协会会把你安排到重要的研究项目当中呢,亚拉伯罕?”
对方的身份在此时浮现脑海:“28号”研究主要负责人阿朵瑞切。她是亚拉伯罕的职阶晋升审核人,也是亚拉伯罕想要加入“29号”研究时第一次求助的对象。
阿朵瑞切擡手引来茶水,端杯饮了一口:“如果你能更加正视自己所处的位置,你会明白法协的安排是最合适的。不必焦急,所有人都会在最後得到自己想要的……”
赫琉沉静地回以目光:“我能让这个‘最後’来得更快。”
阿朵瑞切神情更冷漠了,一句凭什麽还未出口,就听到眼前这个似乎有些不同的亚拉伯罕说:“凭我的确具备才能。”
对方的魔杖动了一下,办事处的隔音魔法被撤去,阿朵瑞切听到屋外有些喧闹的…哭声。
她看了“亚拉伯罕”一眼,皱起眉,到走廊拉开窗帘,凝聚魔力到眼睛朝远处望去。
如薄雾翻涌的魔力不知何时笼罩了法协办事处门口的空地,那些还未离去的纠缠不清的可怜人此时一个个站了起来,神情染上了饱含愧疚悲戚的痛苦。
“我该回去陪孩子了…她需要我。”
“作物春耕还缺人,有魔法师留下的符文在,希望还能延续下去……”
“天哪,我都干了什麽。我该放掉被关起来的魔法师!”
阿朵瑞切一拳打破固定窗,凝眉探身出去细看。微光流转在她的瞳孔,她看到了被铺设在法协大门周围的浅淡符文阵,和因此发生了奇妙响应的空气常态魔力场。
终于,她转头,对上来到走廊的赫琉的眼睛:“你…在门口,那种情况,十多分钟画出那样的符文阵?”
赫琉心里还有些忐忑。他犹疑自己越界将百年後术绘和符文魔法融合的技巧带入微缩世界会産生不妙的後果,但…这也是“亚拉伯罕”期望他做的。
阿朵瑞切盯了他一会:“你可以加入29号研究。”
“不需要上报一下吗?”
“不用。”阿朵瑞切撩了撩被风吹乱的头发,“重新介绍一下,本人担任29号研究的副魔导士,我有这个权力。”
“现在进研究组有点晚,但以你刚才展露的能力,读完这些研究资料应该不算难事?”她笑着用空间魔法招来一叠半米高的纸堆。
赫琉反应快,在纸堆落地前抱住它们。
他的视野被遮住,听见女人磁性含笑的声音:“三天内,读完它们,然後再来找我。记住,你的投机取巧只能给你这一次机会。”
赫琉吞了吞口水,回:“好的。”
“现在走吧。别走前门了。”
赫琉回到租的房屋里,简单用绷带处理了一下手上的伤口,从兜里掏出怀表。
指针在一二点钟的符文之间摆动。三天内学完那麽多内容几乎就是天方夜谭,显然,用提升记忆力的魔法小作下弊,把资料带到现实世界细嚼更可能按时完成阿朵瑞切的要求。
然而,赫琉想了一会,不敢赌他回到现实世界再回来还会是这个时间点的可能性。毕竟,在亚拉伯罕的印象里,欧瑞拉已死去四年了,距他上次进入怀表的时间线後推了四年。他将表盖合上,老老实实地翻起阿朵瑞切给的研究资料的第一页。
不睡就不睡吧。这次,赫琉做好了长线作战的准备,他无法接受下一个四年。
而他的呼吸在文字渐渐流入大脑後慢下来。夜幕降临,黑暗爬上他的书桌,赫琉直到视野里再看不到一个文字,才起身想找来油灯点亮。
不稳的手没握紧灯把,质地粗劣的油灯在一次剧烈晃动中散了架,灯壳坠地发出咚响。
赫琉站在原地愣了一会,过了很久才重新取来储备油灯,用手托着底座重新坐到书桌前。
他一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到纸页上某段文字,将蕴含着庞大不安的震惊续上心弦:
“时空魔力场一直处于无法观测状态,特性不明,似乎除了连接大陆物质丶生命之外,还和某种格外庞大的外源能量有深度联系。研究组一致认为,这种能量能被利用……”
记忆里精灵的声音和眼前的文字纠缠着:“时空魔力场不稳定则更麻烦,这意味着魔物的入侵,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
如果时空魔力场对物质和生命的连接能导致魔物突然出现在戒备森严的息襄领内,那麽它同“外源能量”的联系会带来什麽呢?
赫琉想,谜底就在触手可及之处了。他和血徒穿越的原因就在这叠纸张代表的魔法研究当中。
而他为纸页上的另一行文字感到恐惧:“预计对时空魔力场的改变可覆盖整个大陆。”
由今推古,魔力场的改变已是现实,他和孟鸠就是改变的结果。可…整个大陆,126多年,如此大的地理丶时间跨度,除他和孟鸠外,还有很多人穿越到这个异世界的可能性很大。
如果是这样,他们又去哪里了呢?
额间一滴汗滴落。眼睛在长久的使用下有些疲累,赫琉却强挺着睡意翻开又一张纸。
他需要真相。他需要获得通往真相的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