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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送他戒指(第3页)

赛伦含着薄荷糖带队进屋。他身後跟着的人当中,一人的身高格外醒目。

刻奥希眯眼辨认了一下:“是…【淬火】?”

布朗西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你就是那个火魔法师。”

锁链震动的声音噼啪作响,蜜米琳的哼叫伴着牙齿碰在一起的闷响,传递来矮人少女的震怒:“叛徒!骗子!滚!”

布朗西哀伤地看了她一眼:“是我的错,没能拯救你们,没能及时带你们回正路,甚至推动了悲剧的发生……”

蜜米琳的“闭嘴”跟赛伦的“不用多说”同时响起。赛伦擡头看向刻奥希:“总之,我们的淬火阁下迷途知返,总算在血徒又一次将手伸向无辜者後明白了正义到底站在哪边,然後……”

蜜米琳嗤笑:“说什麽漂亮话,不过是断了魔法素材供给,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迟早要被抓住于是当了墙头草罢了!”

布朗西只是叹气:“孩子,你的父亲走得太远了…你明明也知道,他杀了太多不该杀的人。”

“那些人都该死!”蜜米琳瞳孔颤动着,反抗情绪尤为激烈。刻奥希明白,这是被说中心事才会有的反应。

“父女?”刻奥希看向赛伦。他是认识这位驻守息襄的刑警的,毕竟被当作荣礼旦血案的嫌疑人程序性地传唤过,之後也在赫琉那听过不少他的事。

赛伦先是对布朗西说了句“您别说话了”,然後才回复刻奥希:“是也不是…情况复杂。”

赛伦对身後的戴安娜吩咐了几句。布朗西被戴安娜带至蜜米琳身前,一张小桌摆在二人中间。戴安娜在中间位置坐下,端起了记录本,示意布朗西待会再开始谈话。

赛伦对刻奥希招手:“过来,兰斯,你应该就是芒女士说的强力外援了,我们到外头说。”

刻奥希对梵达尼打了个招呼,跟着赛伦来到另一间无人的屋子。室内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看起来像是临时征用了当地村民的住处。

“你能想象,世界之外还有另一个世界吗?这是我们谈话的前提…实在没法想象,可以代入一下关于魔王来自魔界的传说……”

刻奥希打断他:“我知道穿越。”

赛伦惊讶地擡眼。

“赫琉现在是我的爱人。我们共享了彼此的世界。”刻奥希微笑,“他提过你,赛伦警察。”

赛伦眼角抽动。两年前的案子里的案发现场发现人跟嫌疑人丶精灵的哑巴养子跟兰斯家的魔障幼子丶息襄的两个男性学生走到一起了?

他一时不知该从哪里震惊。

“呃…那就好说了。”赛伦选择性回避了这个话题,只择取跟办案有关的内容,严肃地说,“你知道,126年前,大陆历元年的一项魔法研究吗?”

刻奥希脑海里一道闪光划过:“有点印象,家族藏书库里有提过。”

虽然只是只言片语,刻奥希仍从记忆海洋里捞出了附魔纸页上书写的内容:“大陆历元年,魔王军残党意图重新统合魔物发起对大陆反攻,以【诡异的法术涂抹】为首的一衆魔法师意图通过改良大陆时空宏魔力场从根源解决魔物问题,研究最後失败。”

刻奥希眉头跳了跳:“记得,是和时空魔力场有关。”他专攻元素魔法,对魔力场这样的偏门内容虽借息襄大图书馆有过略微了解,但不足以令他对时空魔力场産生“理论学院的老顽固才会去挖的没用古董概念”之外的印象。

时空魔力场,跟地球上的暗物质地位大致等同。假设它存在,能够解释魔法界中,困惑了前沿魔法理论学者几百年的诸多问题,却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它实质存在。

“没错,当年的那场研究的资料,息襄枢机院给我了,但有用的信息还是太少,像是被人故意掩盖了…看来兰斯那也没有更多记载。”赛伦砸吧一下嘴,“这可就麻烦了……”

这时,关押蜜米琳的屋子里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人们记得矮人这个种族的男子会如何在酒桌上高谈阔论丶吹牛撒欢丶哈哈大笑,却很少听到他们的女子出现在类似场合以同等音量干些什麽事。某种程度上,矮人是个比较封建的种族。

而此刻蜜米琳的笑声打破了在场所有人对矮人女性的刻板印象。

原来,她们也能笑得如此洪亮丶凄厉和——肆意快活。

那声音穿透墙壁,将主人畅快的心情送进刻奥希的耳朵:“哈哈哈哈!你们永远也杀不死父亲!他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就算肉。体千疮百孔,被魔法剿灭到灰都不剩,他的灵魂也会继续游荡在世间!”

蜜米琳带着纯粹的恶意说:“趟过死亡的血河,历经世界本源之魔力的洗浴,他们是幽灵之外的丶全新的不朽者。你们找不到父亲,他就会一直活着,活到现在憎恶他的每个人进入坟墓,活到世界破碎再重组,变成他期望的模样。”

“而我对此,翘首以盼。”她的声音小下来,甜美地笑起来,“你们也该开心才是,笑一笑。”

“笑一笑,好麽?”

刻奥希寻声过来,手颤抖地推开门。站在屋外守卫的魔法师惧怕他此刻的样子,没有替他开门,于是他的视野里,那道门缝缓缓变大,露出弓身蜷缩不堪重负的布朗西的背影,和满面震惊已然忘记记录的戴安娜的侧脸,然後他踏进去,将蜜米琳带着苦涩和绝望的微笑收进眼底。

他明白她为何而苦涩绝望。

“你丶说什麽?”他声音颤抖地说。

*

“让正义死去,你活着,好麽?”奎娜在病床上死死抓住孟鸠的手腕,那双棕绿色的眼睛深深望进孟鸠的红眼,仿佛注视着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境。她之後的话模糊在一片耳鸣里。

孟鸠想,他大概既不能接受正义死去,也不能接受活着。可世界偏偏将两者同时近乎永恒地慷慨赠与给了他。

他俯首贴近了苍老的矮人女性尸体,感受她脸上残馀的一丝温度。皱纹在矮人的脸上攀附,像古树的年轮,可他的面庞依然如此年轻,像盛夏最饱满的树叶,停在了最盛的年华,于是他感到心灵的苍老,好似时光通过两人交握的手掌,从矮人那儿传递过来,爬上他枯朽的心脏,绞紧,再绞紧。

他没有说话,却听到心里的声音近乎嘶吼地叫喊着一个字:“不。”

我不,奎娜。他温柔地看向尸体。很抱歉,你的遗愿,我没法完成了。

我不,奎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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