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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子无悔（第2页）

布朗西没有告诉族人帮助孟鸠的原因。这是刑侦小组走访完得出的结论。

不过，还是有一些人知道些东西。

颇具威望的老者擡头仰视赛伦，目光沉静：“族长…他说，他是为了正义。”

“勇武的矮人所想所行一定会无愧于心，我相信族长。”老者颤颤巍巍拄拐杖，手发着抖还要对赛伦说这些话。

布朗西在族群内相当有威信。

赛伦蹲下，平视老者的双眼：“我也相信，每个人心中自有正义，但正义不是由一个人定义的。你们一定也听说了由血徒引发的惨剧，他的正义，已经伤害到了更多本该受正义庇佑的人。”

“你们的族长只不过受到了蒙骗。如同您所说的那样，他为人正直，心志坚定，帮助血徒定然有着他自己的理由，但他或许也不清楚血徒之後的所作所为会愈加放肆，甚至到了世所不容的地步。”

赛伦轻声细语：“我们都知道，血徒的手段肮脏，能够杀死一位法圣，当然也能胁迫另一位法圣。现在，能告诉我他是在哪里对您说出这些话的吗？”

他在告诉老者，布朗西可以是被胁迫的，矮人聚落不必为族长一人的糊涂付出惨痛的代价，只要他们配合找出布朗西叛变的原因，新生的北境会宽宥他们的一时糊涂。

老者选择站在逃离的族长那边，是觉得族人们已经被打入共犯当中，无论如何也逃不开惩罚。这种情况下，是抗是从结果都没有太大分别。

大陆在十几年前，奉行的都是这样一套规则。事不厘清，罪不到人，一人犯错，全家遭殃，荒蛮世界解决问题最简单的手段。

但现在不一样了。赛伦给了老者第二种可能。他代表着北境数一数二的势力息襄，背後站着息襄枢机院的衆多法师老爷，他的话是可信的。

老者目光闪烁，指给他岩洞里的一间小屋。

“谢谢，北境会记得矮人聚落的贡献。”赛伦颔首，挥臂示意衆人跟上。

甫一进门，一股烧焦刺鼻的气息便直冲鼻腔。几个魔力感知器官敏锐的人已经脸色大变，叫喊道：“有魔法！防御！”

一场猛烈的爆炸被挡在瞬间升起的法术防护罩之外。赛伦看着光幕缓缓消失，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顾景皱眉：“那人在骗我们。”

“不，没有。”一人站到爆炸的废墟当中，从无法辨认形状的残渣当中拣出一块玻璃碎片，“伏击型魔法道具，上面有影子的气息。是血徒。”

赛伦吁出一口气：“血徒亲自动手？看来这里的确藏着至关重要的信息。不过被炸成这样…看样子要无功而返了。”

“也不一定。”废墟中央的男人说。

他擡手，一根长棍魔杖出现在手中，低声念祷咒语。不一会儿，整个洞窟里浮现出明灭不定的光影，接着两个人影乍然出现在废墟当中。

其他人立刻做出防御姿势，赛伦却眯着眼擡手制止：“假人，是幻影。”识人多年，是真是假他一瞬分得清。

男人赞许地回望。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魔杖也有些握不住，看起来施展这样一个魔法超出了他的负担。顾景上前扶住他，把他拉扯到队伍当中。

这时两个幻影也开口说话。一个身材矮小敦实，耳朵略尖，矮人无疑；另一个身量高大，也有双尖耳朵，却不像是精灵。

他们的对话解决了赛伦关于另一人种族的疑惑。

“异种，你的灵魂已让这副矮人躯体産生了变异，我无法瞒住其他人了。”

“无妨，我会带着妻孩离开。感谢您的慷慨和照顾。”

赛伦细细打量“变异”的矮人，他有着一双深红色的眼睛。而先开口的那人……

“顾景。”

“是。”顾景出去了。

谈话还在继续。

“你…接下来打算怎麽办？”

“先活下去吧。您知道，世道对于我们这些被遗弃在这个世界，却悲惨茍活下去的人有多艰难。您给我们的帮助已经够多了，我想，不需要您再做些什麽了。”

“我为此感到抱歉。”

眼前的幻影一阵闪烁，顷刻间两人变换了位置。矮人坐在桌前，指尖烦躁地敲着应该是桌子的地方，另一人身量更加高大了。

时间变了。赛伦判断。

矮人突然愤怒地向周围拍打，像是砸着东西，粗粝的声音夹着雷鸣般的怒火：“我不明白！息襄…那群魔法师！他们为什麽要这麽做！？”

赛伦转头看向枢机院，没有人露出心虚的表情，各个神情凝肃，像瞻仰一座高大的墓碑。随行人员知道的不多，估计还得找老家夥们调阅资料，他心中记下这件事。

红眼男人的声音格外疲惫：“您借给我用来探寻真相的道具，我弄坏了。”

“……不用赔偿。”

“奎娜死了。”

“请节哀。”

赛伦吩咐亚当密：“去查一下这个人。”顾景之後，亚当密也出去了。

而幻影之间的对话也山体滑坡般走向不可预料的方向。

“我没有继续活在这里的理由了。这里的每一缕空气都让我觉得恶心，路过的每个人都面目可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