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儿,刻奥希忽然嘀咕起来:“他怎麽敢送玫瑰花的??第一个送赫琉玫瑰花的明明是我!”虽然赫琉不记得了…他怎麽能不记得了啊?
语气之幽怨缠绵,甚至还带着小委屈,霎时让阿比阿布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思考一会,阿比阿布深沉道:“你没救了,我要悼念曾经那个老子天下第一的刻奥希。”
“再说话把你舌头撕掉。”
先说话的到底是谁呐?
阿比阿布心里吐槽,却如他所愿地收了声。整个宿舍陷入安静,只有推理小说家笔尖落在纸上的细小声响和刻奥希翻动魔法书的声音。
宁静当中,思绪也如同溪流一样,顺着焦躁不安的山坡一路往下,沉淀至深思熟虑的河谷。
刻奥希桌上的书本很久未动。
过了一会,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
和赫琉约定的地点在一处僻静的街角。刻奥希发现赫琉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特地选好了一个没什麽食客丶味道和环境却相当好的餐馆。
许是氛围松适,包间内,赫琉吃完就拿出写字板写起来。
在这之前,他一反和刻奥希交流的常态,没有拿出一次写字板,只保持着令刻奥希感到恐慌的安静。
刻奥希的确可以从赫琉眼中读出他的情绪,但正因如此,他才愈发不敢出言触碰那个两人都不愿提起的话题——你打算怎麽回应安捷克?
直到现在,赫琉才慢慢将自己的想法写下来。
地球知识的回归让赫琉复盘荣礼旦血案更加有条有理,同时对安捷克又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刻奥希听见赫琉的困惑丶迷茫丶无措:他不明白安捷克怎麽会喜欢上自己,更不明白自己该不该拒绝他丶使和亚拉伯罕相关的人遭受二次伤害。
他真的太善良了,善良到刻奥希有些生气。
刻奥希告诉赫琉:“同乡犯下的罪行不需要你来承担,你没有任何义务对亚拉伯罕的死亡丶亚拉伯罕的学生还是亚拉伯罕的猫猫狗狗负责。不喜欢的人,拒绝就行了。”
“就见了几面,难不成你还能喜欢上那个轻浮的家夥?”他说这话时是有小脾气的。
然後赫琉就擡起头看他。刻奥希立刻明白安捷克情书上写的“小鹿”称呼的来历。
赫琉的眼睛很漂亮。那里仿佛栖居着万千生灵,又似乎只是一潭莹莹的湖水,使人注视时便想到清晨滴下的第一滴露珠丶雨後呼吸的第一口空气。
但“小鹿般的眼睛”化来小鹿的称呼,安捷克那人还是太低俗了。
只看到美丽的容颜,心动廉价到可以搞批发,才接触过多少次就开始倾诉爱意……
刻奥希心中细数安捷克的罪责,恨不得把他贬低得什麽都不剩,以此来掩盖他的不安——安捷克终究比他更有勇气。
深思熟虑的胆怯,和无所顾虑的勇敢,到底哪个更能求得所爱者的一瞥?
刻奥希不知道答案。
一切混沌的思考只发生在一秒内。赫琉摇了摇头,却还在看他。
摇头否定自己对安捷克有好感,那为什麽不继续在写字板上写字,反倒一直看他呢?
刻奥希没有点酒,却感到有些醉了。
他迷离地站起身坐到赫琉身边,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赫琉头往後缩了缩,只是下意识的反应,之後便没再躲避。他任由刻奥希的手指划过耳朵,身体轻微地颤抖。
刻奥希低头看他红起来的脸和闪烁的目光,终于忍不住去索取他的呼吸与唇舌。
他□□心上人的下唇,然後又抿起他的唇珠,将两片唇瓣当做餐桌上的糕点细细品味。
怀里身体的颤抖更加明显了。赫琉发出隐隐约约的低吟,像是想说话,却只能送出细小的声音。
刻奥希记得火魔力在四肢百骸流窜的热度,如同化作火焰本身,身体在高温里融化,只和真实世界保有丝丝缕缕的联系。此刻的感觉却更加滚烫,他一手不自觉抚上赫琉腰间,既是禁锢,也是安抚,分不清心口的跳动和急促的呼吸到底属于谁。
赫琉闭上眼,于是他不满足地亲吻他的眼皮,想要哄出那抹漂亮的靛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