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老师的同意,赫琉立即不再抑制内心的畅想。翟柯丝的画和那片绚丽的浅金色花海,以及花海里同游的几人一起占据赫琉脑海中的画面。
他一会想起新月草小而圆的花瓣沾上晚霞的辉光,一会想起少女并拢双腿将脸埋在其中,一会想起火红的发丝在旷远的天幕背景中飘飞。
微笑着,赫琉牵引起伽马魔素。
和整齐线条排布相对的是分层而没有确定形状的色块,赫琉一缕缕把金红的色彩铺上灰白的画板,再一遍遍用不同颜色的色块勾勒出花海内部的细小轮廓。
教室内衆人便看到浅金色的花朵们手拉手跳舞,珊珊可爱地微笑,风一吹拂,就传来淡淡的馨香。
采蒂无意识地放空了神情沉浸在其中。
菲林娜忍不住夸赞道:“看来赫琉外出这几日学到了不少。这种画法很大胆,用这麽少的魔素完成一幅不要求艺术效果的结界法术画,如果效果不好的话,我都要以为你在炫技了。”
赫琉腼腆地笑。
台下学生们在一开始的惊艳过後讨论起来。
“结界画这麽画我从来没见过!”
“这样都能做结界,真不愧是这一代的天才……”
“有没有效果还不一定呢,没准还不如立体伽马构造。”
到检验效果的时候了。
安捷克在菲林娜的呼唤中站起身,小册子放在椅上,笔夹在口袋,从空间环里取出符文师的魔杖——比绘法师魔杖稍长,约40厘米。
他将魔杖竖在身前水平面,一步步往前走,等到魔杖像碰到障碍物发生停顿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
安捷克笑了笑,把魔杖往後拉了拉,眼尖的人能感受到魔力开始慢慢汇聚。
对于结界,存在是第一步,强度才是关键。
安捷克相信自己的学习能力到自负的地步,被大名鼎鼎的亚拉伯罕收作学生一直是他的骄傲,所以看到亚拉伯罕以那样遗憾的神情说“那个孩子理应是我的学生”时,他浮现的想法是:“什麽人能在我还在老师手底下读书的时候抢夺老师的注意力?”
他真的在乎了很久,以至于遇到符合描述的人时,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他已经毕业,但年少轻狂从未改。在亚拉伯罕死後,安捷克也想要堂堂正正地和赫琉来一次比拼,看看谁才是最值得亚拉伯罕收下的学生。
安捷克没想到机会来得这麽快。
符文魔法和术绘都有魔素构造魔法的步骤,安捷克说魔素构造学对他有用,并非虚言。只是符文系的魔素构造不会像术绘这般讲究整体统一性,更多情况下是被拆分为各种符文的具体构造法讲给学生听。
但学习是共通的。刚听过菲林娜这节课内容的安捷克有把握彻底消化这个“立体伽马构造”。
由此而推出结界破解法也很容易。安捷克甚至能用符文暴力破解。
但赫琉用的是他自己的构造法。
安捷克心里眉头一耸:他失去了以己之短攻彼之长的机会。
但他还是试了试立体伽马构造的破解法。
失败了。
台上的菲林娜见状哑然,她当然认得这种破解法。这旁听的效率比跟了她半学期课的学生还高!
失败是意料之中,安捷克改变魔杖调动魔力的走向…一枚闪闪发亮的符文浮现在空中,紧接着是第二枚丶第三枚……
那就以长处攻长处咯。本来也刚好符合他“公正比试”的预期,安捷克没留馀地,一下子用出自己最精纯的符文。
一片灿然的符文幕布遮挡衆人的视线,魔力波动带来的压迫感令赫琉魔力感知器官发闷。
赫琉注视那张金色的幕布,观察到其间跳跃的符文机巧,一时放慢呼吸。
幕布肉眼可见贴上一堵无形的墙壁,然後猛然爆发出红光!四射的光线跟魔力波动昭示着魔法与魔法之间的厮杀,一分钟後,光芒渐退,露出安捷克略茫然的表情。
他…输了?
符文在合适的介质里才能发挥最大功效,安捷克的符文依附空气中的魔力场,其实并不稳定,但赫琉也只是用教室里的黑板,两人的条件差不多差。
这是公正的败北。安捷克已有很多年没尝过这种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