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瓶水的时候,急诊科进来一个穿着打扮性感时髦的女人,是婚礼上坐在谢承身边的那位。
“你把外套丢座位上了。”楚依依把衣服递给谢承,问,“怎么回事?吃个饭好端端地来这挂水。”
“没事。”
“有事你也不会跟我说。”
楚依依注意到旁边的人,觉得眼熟:“这位小姐,你刚刚是不是也在会场?”
黎杏迎着对方的目光,点了点头。
楚依依猜测:“该不会是酒店食物有问题吧?”
“你回去吧。”谢承对女人说,“今天没有安排,有事我会找你。”
“知道啦,等你吩咐。”
楚依依笑盈盈地走了,黎杏更觉尴尬,她伸手弄调节器,把速度加快,下一秒,另一只手伸上来,又给她调回原来的速度,甚至更慢。
“这是我的线。”
黎杏郁闷,还有点气。
“手会肿。”
谢承语调无波。
“跟你没关系。”
黎杏把手挪到膝盖上,不跟他挨着。
他明明后来的,拔针却比她快,坐在原位打电话。
“按一会。”护士提醒黎杏,黎杏跟给老师打小报告似的说道,“他没按,血都出来了。”
护士又去提醒谢承,他只点头,手上没动,抬眼看墙上的挂钟,对电话里的人说:“七点半左右,到时候见。”
手被人按住了。
温柔的指腹隔着纱布按在他的针口处,谢承视线移到侧边,看到的是黎杏垂下的眼睫,她和以前没有太大变化,眼神清澈,只是眉宇之间添上一分很淡的哀愁。
她是个认死理,喜欢做傻事的人,谢承看得出来,她这几年应该做了很多傻事,或许也明白了很多没那么死的道理。
“护士忙,要我帮你按。”
黎杏对上他沉沉的目光,说完把手拿走,起身要离开。
“送你。”谢承拦住她。
他站在她面前,黎杏有本能的无法抗拒,她想压下心里的思念和悸动,脱口而出的是“好”。
车有点眼熟。
是那晚和江晏一起吃汤圆时见到的车,没看到车牌,不知道是不是同一辆,黎杏掠过这个疑问,拉开车门。
“红梅小区。”
她告诉他地址,谢承没有应声,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江城有很多回忆,从小到大的,还有她和谢承从头到尾的那些事。
她越是对抗这些回忆,回忆本身就变成了谢承。
车窗外景色如旧,人也如旧,世界上的事却不同。
黎杏给江晏回了条消息,说马上回小区,抬头发现不是去红梅小区的路。
“谢承?你是不是开错方向了?”
她终于叫他名字。
黎杏皱起眉:“你要带我去哪?”
“临时想起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
“我帮不了。”
谢承踩下油门:“晚上要见一位西班牙朋友,翻译不在,我记得你会。”
“不会。”黎杏不诚实地告诉他,“我都五年没说过西语了,你放我下去,我晚上还有事。”
“什么事?跟男人看电影?”
“对,我票都买了。”
“打电话给他,说你没空。”
谢承态度坚决,不容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