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很想要一件东西,但是没有得到,便随手捡起了另外一件别人不要的东西,然后拿在手里,笑着说这个也很好。
他看着傅寒灯的笑容,看着他随手扯了个桌子放在舟首,取出空桑玄檀开始雕东西,还一如既往地对他嘘寒问暖:“热不热?”
“还好。”如今虽然已经进入盛暑,可兰摧玉毕竟是修仙之人,不会热到受不了。
“小孩。”傅寒灯又开始对朱吾颐指气使:“你去前面城里给祖师买个西瓜来,如今这天气,吃个冰镇西瓜刚刚好。”
朱吾:“……”
他很想警告傅寒灯,别再拿兰尊说事了!
可对上兰摧玉投来的视线,只能把话咽下去,闷闷不乐地去了。
必须要找个机会,让兰尊远离这个小人。
兰摧玉坐在傅寒灯拿出来的椅子上,乖乖看着他雕木头,主动开口:“你要做什么?”
“做个须弥灵舟。”傅寒灯:“在灵舟上拓上房屋,日后不管去哪,都可以乘着楼舟,是不是很方便?”
“嗯。”兰摧玉双臂压在桌子上,眼睛看着他的脸,道:“你不进去看看吗?量天阁的灵舟里面都有什么?”
“待会儿睡觉的时候不就进去了?”
“……嗯。”兰摧玉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坐直身体,稍微换了个姿势,傅寒灯专心雕木头,没有与他说话的意思。
明明往日两个人在一起不说话,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今天,好像怎么样都不对。
兰摧玉站起来,扒着舟舷看了一阵外面的风景,又转脸来看傅寒灯。
他感觉心里皱巴巴的,想跟傅寒灯说话,想知道他在想什么,可……傅寒灯看上去明明好好的。
他从舟弦的这一边,走到舟弦的那一边,一会儿在傅寒灯左边站站,一会儿在傅寒灯的右边站站。
傅寒灯手中的刻刀一下下地擦过手中的木头,道:“我争取在羽化之前把它完成,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风格,可以跟我说。”
“这个也没那么着急。”他一说话,兰摧玉马上又坐下来,道:“你喜欢做这个,可以一直做。”
“……喜欢不喜欢的。”傅寒灯道:“也没那么重要。”
“怎么不重要了。”兰摧玉道:“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找给你,天材地宝,法器丹药,只要你想要……我都能找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
傅寒灯安静了一下,道:“我没什么想要的。”
兰摧玉忽然觉得量天阁的灵舟太大了。
大到他和傅寒灯明明坐在一起,却不能再跟以前一样,理所当然的靠近。
这么大的灵舟,只有他们两个人。
空荡荡的。
傅寒灯不说话的时候,就显得越来越空。
他又站了起来,从左边走到右边,又从右边走到左边。
傅寒灯刻了一阵,手指和腿上弄得全部都是木屑。
风从灵舟上方刮过去,兰摧玉重新来到了他面前,傅寒灯睫毛动了动,似是有些无奈,扬起脸,柔声道:“怎么了?”
“……我们不是道侣。”
兰摧玉开口,微微皱着脸,道:“不是道侣,所以不能那样说。”
不是不想那样说,而是,不是,所以不能那样说。
“……嗯。”傅寒灯说:“我知道。”
灵舟掠过了一道云间,兰摧玉的手指蹭着袖口,又对着傅寒灯看了一阵,道:“你,你才两百岁不到,我都三万多岁了……我,我不能占你便宜。”
“哦?”傅寒灯似乎很好奇:“这会儿又不算做剑的那些日子了?”
“嗯?”兰摧玉没听懂。
“需要的时候,我就是悬铎长出来的人性。”傅寒灯说,语气半真半假:“不需要的时候,我就是一个两百多岁的小辈。”
兰摧玉看不出他到底是在生气,还是在开玩笑。
他的手指捻着衣角,表情看上去呆呆的。
“……我其实是跟你闹着玩呢。”几息后,傅寒灯再次开口,嗓音微哑,道:“因为……我们亲过,对不对?”
兰摧玉点头。
“我们,还成过亲,洞过房,对吧?”
兰摧玉再次点头。
“那从人间的规矩来看,是不是,很像道……情侣?”
兰摧玉想着沉沙城的七夕节,又点了点头。
“除了没结婚契之外,我们两个,跟道侣也没什么区别……虽说我说错了话,但也不算会错意,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