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跟护不护得住没关系,兰尊若跟着他们这些名正言顺的追随者。敢抢的人根本没几个。
他没开口,但眼神明显透出了这些。
傅寒灯冷笑一声,整个人携剑破顶而出。
灵舟上方的阵光尚未来得及合拢,便被一道冷厉剑息重重撕开。傅寒灯立在舟顶,长剑在他足下骤然一旋,剑尖朝外。
无数道剑影仿佛猝然惊醒,转瞬从他脚下铺展开来。
东、南、西、北。
四方天幕同时一震。
巨大剑影一把接一把地撑天而起,剑锋朝下,携着旧日神兵的古老气息,悍然钉入灵舟四方,
每一柄巨剑落下,空中便荡开一圈无形涟漪。
不过数息,整艘量天阁灵舟便被笼在一座巨大的铎形剑阵之中。
阵形如铎,剑影作壁,悬而不鸣,却叫所有人的本命器同时失音,也将那些正在靠近的灵舟、飞剑、灵兽与车辇,直接震慑在半空之中。
再往前一步,就像是要自己撞入古剑残锋之下。
傅寒灯立在阵心,霜青色衣袍被高空罡风卷得猎猎作响,他神色森然,眼神冷戾,一字一句。
“越界者,死。”
第77章
凌霄派的灵舟上,郑云舒随着众多弟子一起,屏息凝望着立在上方的傅寒灯。
仅三十年过去,她几乎无法将面前这个狠戾而疯狂的大修和当年那个温吞和善,一点风吹草动都格外谨慎小心的金丹散修联系在一起。
“真的是神游……”
四周传来隐隐的嘘声,离得最近的人,因为那些垂直落下的巨大剑影而倒飞出去,勉勉强强地稳住身形。
曾经在沉沙城中或见过他,或与他交过手,或在那几次大战之后活下来的人,也都有些不敢置信。
可傅寒灯此刻的样子,却叫更多人清晰地意识到,祖师二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供奉在祠堂里空荡荡的名号,也不再是画卷之中遥不可及的旧日传说,那是真真正正足以改换一人命数的无上造化。
三十年前,傅寒灯不过只是一个无门无派,连大一些的风浪都要避一避的小金丹,可如今,他立在万剑阵心,脚踏悬铎残影,竟能以一己之力,拦下九州大派乌泱泱赶来的上千灵舟,数万修士。
谁看了不心惊?谁又能不眼红?
有人忍不住低声:“若当年在落星城遇见祖师的是我……”
旁边的人安静不语。
每个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闪过了同样的念头。
若当年捡到悬铎的是他们。
若当年被祖师留在身边的是他们。
若那位高高在上的旧日天圣,也曾这样偏心他们,护着他们,指点他们,甚至纵着他们……
如今立在阵心,令天下本命器战栗的人,会不会也是他们?
郑云舒心中也满是后悔,她当年实在是见识浅薄,倘若能够及时将祖师的异常报告宗门……或许,这么多年过去,自己也早已晋升元婴。
可近三十年过去,她依旧只是小小金丹,当年那个还不如她的散修,却已经……成了神游。
那是怎样望之不及的能力啊。
“他竟然……能将悬铎的力量利用至此。”
琅华派的灵舟上,元如晦一脸老态,心情也是复杂至极。
明明只是小小神游,可却已经能够靠着悬铎的能力,展现出位格级别的力量……若非祖师恩赐,又怎么可能?
郑飞絮的面色也微微凝重了下来,她上次见到傅寒灯的时候还是十多年前的古神遗骸,那个时候,傅寒灯固然借用古神残权阻止了不少人,可他自己也承受了巨大反噬。
本以为,出了天缺之后,三大派终于有了可以制衡他的能力。
可万万没想到……悬铎,在他身上复生了。
这等运气,足以令每一个修仙之人嫉恨到发狂。
祖师到底为什么护着他?他到底凭什么能嚣张至此?!
沈怀壁,萧临渊,商砺川,晏沉舟,闻玄度……这些近登虚的顶尖大修,也都沉默地凝望着量天阁的那艘巨舟,还有巨舟顶上的年轻修士。
谁也没有想到,三十年过去,所有人,竟然连这小散修的身,都无法再近。
“那是……傅叔?”
凌霄派后方的小灵舟上,一个少女怔怔抬着头,神色间满是迷茫。
一旁有男弟子皱眉朝她看了一眼,道:“你认识那叛徒?”
傅寒灯的名声在九州并不好听,确切来说,自打他带着兰摧玉离开落星城,又在各派围堵之中一次次强行脱身之后,这个名字便已经传得越来越不像话,尤其是在这种大剑派的弟子之间。
有人说他是挟持祖师的叛徒,有人说他趁着祖师灵性不全,以邪术蛊惑祖师心神,更有甚者,说他之所以能够修行如此之快,是因为窃取了祖师气运,夺了本该属于祖师的通天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