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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继续战斗（第1页）

陈妍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许乔疑惑地问：“你不是删了吗？”“我删了。”陈妍压低声音，“最终版里根本没有这个。”宋宁也坐直了身体：“那是他自己加回去的？”周启明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屏幕上冷白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神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正在播放的就是所有人确认过的最终版本。开场很快过去。整齐的方阵随着音乐出现在屏幕上，口号声响起，镜头依次切过摆臂、踢腿和转身的动作。阶梯教室里原本安静的人群逐渐热闹起来。有人在画面中看见自己，立刻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人；有人发现自己的表情被拍得太过认真，低声抱怨为什么没提前提醒；还有人看见教官在他们身后皱眉，笑得趴到了桌面上。视频剪得确实很好。正经的训练画面没有持续太久，音乐节奏一转，便切进了休息时的日常。一个男生躺在草坪上，脸被帽子盖得严严实实，旁边的人偷偷在他身边摆了一圈水瓶。画面出现的瞬间，教室里笑成一片。被拍到的男生回头寻找罪魁祸首：“秦骁！是不是你拍的？”秦骁坐在后排，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真实记录。”“你等着，等会儿就把你相机砸了。”周围又是一阵笑声。接下来是许乔仰着脸喷降温喷雾，结果喷得太多，睫毛都沾上了水珠。她在画面里闭着眼睛乱摸纸巾，现实中的许乔立刻捂住脸。“陈妍，你为什么要留这个！”“这段很好笑。”陈妍嘴上回答，视线却仍旧停在屏幕下方。她已经没有心情欣赏自己剪出来的视频了。画面、字幕、音乐和转场全都与她导出的版本一模一样。只有开头多出了那一行名字。这意味着周启明并没有重新制作任何东西。他只是拿到最终文件后，在最前面加上了“总策划：周启明”，再以负责人的身份交给班助。前天晚上小群里的让步，不过是为了让所有人放心地把成品交到他手里。陈妍打开手机，翻到小群。在此之前，他明确答应开头删掉自己的名字，最终版本里也确实只有“商管一班制作”。所有证据都还在。刘倩和李佳显然也发现了问题。两人隔着几排座位回头看过来，脸上的疑惑很快变成了愤怒。赵星低头在小群里发消息，手机连续震动起来。赵星：这不是前天确认的版本吧？刘倩：开头的总策划是谁加的？李佳：不是说好所有人都不署名吗？陈妍还没有回复，秦骁已经发来一串问号。视频仍然在播放。采访片段开始后，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有人说军训最难熬的是每天早起，有人说最开心的是认识了现在的朋友，还有人面对镜头认真感谢教官，话刚说到一半，便被旁边的人故意打断。这些内容全是刘倩一个个询问、整理，再征得本人同意后写进文案里的。照片和视频是秦骁拍的。原有素材由李佳和赵星分类。最后所有东西被陈妍一点点拼进同一条时间线。屏幕中的集体合照缓慢出现。商管一班的学生穿着统一的军训服，站在操场边对着镜头笑。画面停留几秒后，逐渐暗了下去。黑色背景上，白色字体缓慢浮现。商管一班制作。教室里响起掌声。周启明靠回椅背，从视频开始播放便一直紧绷着的神情终于松弛下来。然而几秒过去，屏幕并没有彻底暗下去。那行字逐渐淡去。紧接着，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原本只在临时小群里发生的争执，第一次完整地摊在全班面前。周启明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重新绷紧。他猛地转头看向后排，又很快望向坐在电脑旁边的两个班助。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却没有停留太久。画面再次暗下去。几秒后，一行新的标题出现在正中央。商管一班军训期间班长工作反馈。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以下内容均已征得受访者同意，画面及声音经过匿名处理。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更加明显的议论声。第一个画面很快出现。坐在镜头前的人从头到脚都被打了马赛克，只能看出大概的轮廓，声音也被处理得有些失真。谢知微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你觉得班长这三周做得怎么样？”对方想了一会儿。“挺负责的。”“每天什么时候集合、要带什么东西，他都会提前在群里通知。早上点人数的时候也很认真，有人没来，他会马上联系。”第二个人说：“他做事挺积极的吧。刚开学大家都不熟，很多事情也没人愿意主动管，他愿意站出来当班长，本身就比什么都不做要好。”第三段评价仍然是正面的：“我觉得他确实想让我们班表现好。军训那么热，他每天也一直跟着，没有把事情全推给别人。”周围原本越来越大的议论声稍微低了下去。没有人知道视频还会播放多久，也没有人知道下一个出现在画面里的人是谁。许乔愣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谢知微。谢知微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好的地方肯定有。”经过处理的声音响起，“但是他有时候分不清负责和管人。”谢知微问：“为什么这么说？”“第二周有一天，教官都已经宣布解散了，他又让我们全班留下来多练一个小时。”“当时有人不愿意，他就说要记录名字，还说会影响班级表现和之后的反馈。可是教官根本没让我们留下，是他自己想加练。”画面切到另一个人。“他很重视集体荣誉，这不能算坏事。但是不能因为他想拿荣誉，就默认所有人都应该牺牲自己的时间配合他。”“我那天本来已经和家里约好了打电话，结果九点多还没结束。问他还要练多久，他也不说，只让我们坚持。”教室里的气氛逐渐变得奇怪起来。下一段视频里，谢知微仍旧问了同一个问题。“你觉得班长这三周做得怎么样？”被采访的人沉默了片刻。“宋宁低血糖那次，我觉得他处理得不太好。”宋宁的手指轻轻收紧。“她都已经说自己不舒服了，他还在问能不能坚持，说少一个人会影响方阵。最后是你问她想不想休息，再去找教官请假。”“他可能是怕影响全班，但身体是宋宁自己的。她能不能坚持，应该由她说，而不是班长替她决定。”又一个人说：“我当时就在旁边。其实宋宁脸色已经很差了，他第一反应还是队伍少一个人怎么办。”“这种事情不能只看结果。最后没出事，不代表当时的做法就是对的。”有人说周启明通知及时，也有人说他做事时习惯把自己的判断当成所有人的决定。有人觉得他认真，有人觉得他过分在意班长的权力。好的、坏的评价交错出现。没有人被诱导着只说周启明的问题。甚至还有人替他解释，认为他只是太想把事情做好，经验不足，做事方式才会显得强硬。画面在这里结束。屏幕彻底黑了下来。阶梯教室里一时间没有人说话。两个班助显然也没料到视频后面还有这些内容，坐在电脑旁边面面相觑。片刻后，周启明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这不是我提交的最终版本。”他的声音很大，几乎盖过了教室里刚刚响起的议论。陈妍也立刻站了起来：“你也知道不能私自替换最终版本？”周启明转头看向她。“前天晚上我们所有人确认的视频里没有‘总策划：周启明’。”陈妍拿着手机，“你自己也在群里答应删掉了。那刚才播放的开头是谁加的？”刘倩紧跟着说：“我们确认过的版本只有商管一班制作。”教室里的视线重新落到周启明身上。他脸色涨得发红：“我作为负责人，对成片进行调整有什么问题？”秦骁冷笑了一声：“刚才不是还说这不是最终版本吗？现在又变成你有权调整了？”“我只是加上应该有的署名。”“谁觉得应该有？”陈妍问，“前天所有参与制作的人都不同意，你自己也答应删掉了。”“那是你们逼着我同意！”周启明的声音越来越大。“从一开始就是谢知微在带头针对我。她根本不在视频组，却跑进小群里搅和，现在又私自替换我提交的文件，弄出这些东西在全班面前播放。”周启明推开座位，快步朝后排走来：“你凭什么换我交上去的视频？”秦骁先一步从座位上站起来，挡在过道中间：“说话就说话，你冲过来干什么？”“让开！”周启明试图绕过他，旁边两个男生也跟着站起来，一左一右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拦在原地。“放开我！”“班助还在前面，你别动手。”“谁要动手了？”周启明用力挣了一下，“我只是要问她到底想干什么！”谢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