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这些记了多久。”
“从第一次见你开始。”
玉茸把额头抵在苍何阙肩膀上,声音被衣料闷得含含糊糊:“……你是不是缺心眼。”
“有一点,但你要不要。”
什么叫要不要。
哪有人这样求道侣的。
他把脸从苍何阙肩上抬起来,眼尾还泛着红,耳朵还竖得老高,但嘴角压下去的弧度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字写那么难看,魔气刻的又不能描金边。”
“可以描,婆婆说有金粉,明天我去借。”
“把田恢复了,萝卜苗一棵都不许死。”
“好。”
“还有,明天萝卜糕多做一份,我要带去给妮妮的爹娘。”玉茸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忽然轻下来。
“好。”苍何阙把树枝放在桌上,走上前一步,抬手把他额前一缕蹭乱了的碎发轻轻拨开。
第35章情敌出现?
“请问——这里是兔妖族族长的院子吗?”
院门口传来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不谙世事的明亮。
玉茸正蹲在萝卜田边啃胡萝卜,听见这声音差点咬到舌头。
倒不是声音难听,是那股兴奋劲儿实在太耳熟了,只有还没被江湖毒打过的年轻人才会这么高兴。
他抬头看向院门口。一个少年站在晨光里,约莫十六七岁,杏色锦袍,腰间挂着双鱼佩,脚蹬金丝履。
背上那柄剑的剑鞘从头到尾镶满灵玉,在阳光下亮得像根荧光棒。
手腕上缠着金镶玉护腕,身后停着三辆马车,每辆都堆满扎着红绸带的礼盒。
少年将一篮子灵果高举过竹篱笆,双眼晶亮,脸颊因激动泛着浅粉:“玉茸族长!我是宋愉舟!散修,从小练剑,特别崇拜您!上次仙门大会周新眠替您说话被人骂,我就想来找您了,这些是拜师礼,请收我为徒吧!”
玉茸把胡萝卜从嘴里拿出来,抬眼看向院门另一侧。
苍何阙正抱着剑靠在老槐树树干上,脸黑得像锅底。
当着他的面挖墙脚
他顺着苍何阙的视线看了看那三辆马车,又看了看宋愉舟腰间那块双鱼佩,在心里快速估了个价:足够把整个兔妖族的萝卜田全部换成灵土,还能剩一笔给玉婆婆盖间新厨房。
宋愉舟脆生生道:“弟子来得匆忙,没带什么好东西,家里只有几箱灵石,几株千年灵芝,两盒火灵果……哦,我爹说拜师得有诚意,这玉佩就当个添头,请师尊收下!”
他双手将那枚流光溢彩的双鱼佩高举过头顶,腰弯得险些折成两截。
苍何阙把剑换到另一只手,力道大得像是剑柄跟他有仇。
玉茸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宋愉舟是吧,我不收徒弟。”
“那我可以天天来请教吗?不用正式拜师!就当散修切磋,我每天带灵果来,您指点我一两招就好。”宋愉舟双手合十,眼睛眨呀眨。
玉茸还没来得及开口,苍何阙把剑往地上一杵,坚硬的石板上裂出半道细纹:“他不收徒,也不需要切磋。”
宋愉舟转过身。
他从小被家里护得太好,养出了一种无法无天的胆量,说好听了叫初生牛犊不怕虎,说难听了叫缺乏对危险的感知能力。
此刻面对威名传遍三界的魔尊,他不仅没退,反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往前一递:“魔尊大人要是也想切磋,晚辈可以付陪练费,这银票够买三座山头,不够再加。”
院子里的空气静了一瞬。
玉茸把手里的胡萝卜往嘴里一塞咬下一大截,转身往屋里走,肩膀抖得比尾巴球还厉害。
苍何阙看着面前那张银票,又看了看少年那张单纯的脸。
他这辈子打过无数仗,平过龙族叛乱,闯过上古秘境,前几天刚一剑劈开仙宗几千联军。
但在这一刻,面对一个拿着银票和灵果来挖他未来道侣墙角的十六岁少年,他发现自己竟有点拿不准分寸。
打吧,对方是个还没出师的小辈。
不打吧,这人管玉茸叫师尊,他都还没这样叫过。
苍何阙把剑收起来,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愉舟:“你家里很有钱。”
“还好吧,我爹说我们家除了钱就是钱。”
“有钱买不来修为。”
“我知道!所以我来求玉茸族长指点……”
“他没空,他要种萝卜。”苍何阙抬起下巴朝萝卜田方向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