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那我给你带点别的?我爹说送礼要投其所好,前辈你喜欢什么?”
“安静。”
宋愉舟立刻抿住嘴,用双手捂住口鼻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睛,朝玉茸用力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跑出院门。
一边跑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写了几个字,远远飘来他的自言自语:“第一次拜师,成功一半,魔尊前辈不喜欢灵果,喜欢安静。”
玉茸靠在椅背上看着苍何阙把那张保证书从袖子里抽出来,铺在石桌上用手指一行一行地读。
他看着苍何阙读到,每月拜会不超过两次时眉骨微微下沉,又往下翻了一行看到,保证不偷学、不骚扰、不贿赂,眉毛才勉强回到原来的高度。
他忍着笑把桌上那篮灵果推到苍何阙面前。
“挑一个。”
“不吃。”苍何阙把保证书叠好重新放回袖子里。
“那是人家送你的,你不吃也得吃一个,不然浪费。”玉茸看他还是不动,从篮子里拿起一颗最大的金纹蜜桃,往苍何阙嘴里一塞。
苍何阙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淌下一道淡淡的金色,他嚼完咽下去把桃核搁在石桌上,从篮子里挑了一颗最小的蜜桃擦了擦递给玉茸。
玉茸接过来低头看了看,放进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其实没那么甜。”
第36章魔尊的醋坛子翻了
玉茸第二天早上是被胡萝卜的味道熏醒的。
不是平时萝卜田里那股清甜的灵气,是更浓,更霸道的,铺天盖地的胡萝卜味。
他把被子从脸上扒拉下来,兔耳从枕头边缘竖起来,鼻尖动了动。
这个浓度,至少两车。
他套上外袍推开门,站在廊下不动。
院子里停着两辆马车,每辆都堆得满满当当。
不是昨天宋愉舟那种镶金嵌玉的礼盒,就是实打实的灵胡萝卜,每一根都有小臂那么长,通体莹白,灵气浓得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荧光。
两车,极品,品相好得能让兔妖族所有种萝卜的老把式集体过来围观。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每根胡萝卜上都刻了字。
玉茸走下廊台,拿起一根胡萝卜。
萝卜表皮上被人用魔气刻了三个小字:苍何阙。
字迹工工整整,每一笔都入皮三分,比上次在萝卜田里刻那行字还要认真,显然是用控制到极细微的魔气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他拿起另一根,同样的三个字。
再拿起一根,还是。
两车胡萝卜,少说上百根,每一根上都刻着同一个名字。
玉茸捏着那根胡萝卜,转头看向院门口。
苍何阙站在马车旁边,黑衣,长剑悬在腰间,双手负在身后,站姿笔直,表情沉稳,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玉茸注意到他的目光正紧紧追着自己的手,他拿起一根胡萝卜,苍何阙的眼神就跟着那根胡萝卜走,他放下,苍何阙的眼神也跟着放下。
“苍何阙。”玉茸举起手里那根胡萝卜,把刻字的那面朝向他,“这是什么。”
“胡萝卜。”
“我问的是上面的字。”
“我的名字。”
“每根都有。”
“嗯。刻了一晚上。”苍何阙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汇报军务差不多,只是手指在背后微微缩了一下。
玉茸把那根胡萝卜放回车上,又从另一辆车里随手捞了一根,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三个字。
这人昨晚没睡觉,坐在这里一根一根地刻自己的名字,刻了整整两车上百根灵胡萝卜。
“你刻这么多自己的名字干什么。”
“上次他只送了一篮灵果,我送两车。”苍何阙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补充道,“每根都有名字,吃的时候会看到,看到就会想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