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三千年人间时序。
山河依旧平整,四季照常更迭。
无旱无涝,无灾无乱。
人间彻底沉浸在亘古未有的太平里。
老一辈亲历过动荡、感念过守护的人,尽数寿终逝去。
新生的三代人,生来只见安稳,从未听过劫难,从未见过乱象。
村镇街巷,市井城池,烟火依旧热闹,只是人心悄悄变了味道。
城西街口,几个闲坐的青壮年靠着墙根晒太阳,随口闲聊。
语气懒散,带着常年安逸养出的漠然。
“活了二十多年,天天都是一个样。”
“种地稳收,经商稳赚,没半点波折。”
这天底下,难道本来就该如此安稳?”
旁边同伴搭话,摆手一笑
“不然呢?自古以来不就是过日子?”
“哪来那么多神神鬼鬼、天道劫难的说法。”
“老一辈就爱瞎念叨,纯属没事找事。”
不远处,学堂下课。
稚童追逐打闹,笑声清亮。
教书先生站在廊下,望着嬉闹的孩童,轻声叹气。
一个年少学子驻足,疑惑开口
“先生,您总说山河安稳来之不易。”
“可我们世代安稳,哪里来的不易?”
“难道以前的日子,很差吗?”
先生攥着书卷,语塞片刻,最终只摇摇头
“你们没见过,便不会懂。”
“好好读书,安稳度日便好。”
简单几句家常对话,细碎无声。
却一点点,抽空了人间最根本的珍惜之念。
诸天长空,封印壁垒静静悬浮。
肉眼观之,依旧洁白莹润,毫无破绽。
唯有道主三人,能看清内里蔓延的暗伤。
道主伫立云端,指尖金光掠过壁垒肌理,神色肃穆。
他收回灵力,缓缓开口
“三层封印第一层,再度大面积磨损。”
“这次不是边角细纹,是整片区域均匀褪色。”
暗主飘身过来,低头盯着壁垒表层,眉头死死拧起
“三千年而已。”
“上次万年才磨透一层,这次三千年就快废了?”
“人心懈怠的度,越来越快了?”
“是恶性循环。”叛道者横刀立在一侧,目光落向下方人间市井。
“越安稳,越无感。”
“越无感,越不坚守。”
“越不坚守,封印越弱。”
“封印越弱,主宰侵蚀越快。”
道主点头,声音低沉
“第一代后人,尚能记住祖辈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