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生出彻彻底底的无力感。
“我明白了。”
“为什么每一代破格者,越接近圆满,死得越快。”
“为什么每一次轮回,执念堆叠越厚,同化越狠。”
“是顶层在筛选,在等待,在熬。”
“熬到第九万次,熬出一枚无可替代的人道真棋祭品。”
幽暗的顶层裂隙,缓缓扩张、撑开、蔓延。
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气,顺着裂隙流淌而出。
这雾气,不黑不白,不邪不正。
既没有黑暗本源的暴戾,也没有秩序律力的冰冷。
却能无声消融所有能量、所有本源、所有执念。
刚刚炸裂虚空的人道金光、宿命锁链、诸天残余力量。
碰到这灰色雾气的瞬间,尽数无声消解,荡然无存。
整片狂暴的战场,瞬息变得死寂、荒芜、冰冷。
一道修长、挺拔、身着灰雾长袍的人影。
脚步缓慢,姿态慵懒,一步步从顶层裂隙之中,踏落万古诸天。
祂没有释放威压。
没有展露杀气。
甚至没有刻意锁定任何人。
可整片高低维度、八万轮回、所有时空夹缝。
全部为之静止、为之臣服、为之归零。
九尊纯白执律者,包括初代念土所化的那尊领。
尽数躬身垂,姿态虔诚,如同觐见至高主宰。
整齐划一的机械道音,响彻虚空。
“恭迎收割主尊下界。”
“第九万次迭代任务圆满完成。”
“完美人道祭品,成功出炉。”
白衣少年看到这一幕,心脏狠狠沉入谷底。
他红着眼,嘶吼出声。
“你们也只是工具!”
“闭环是工具,执律是工具,同化是工具!”
“八万次猎杀自己,到头来,全部是为了给别人打工!”
初代念土执律者微微抬头,眼底只剩死寂。
“不然呢?”
“你以为顶层为何放任我们保留记忆?”
“你以为我们为何八万世生生不息、轮回闭环?”
“因为我们是监工,是流程,是记录。”
“见证每一次提纯,每一次淬炼,每一次失败。”
“直到见证最终成品诞生。”
灰袍主尊缓缓落地,立于虚空最顶端。
祂面容模糊,看不真切轮廓。
唯有一双眼睛,盛满亿万纪元的淡漠与荒芜。
祂的目光,轻飘飘落在当代念土身上。
没有审视,没有打量。
就像农人看着地里成熟待收的庄稼。
平静,理所当然,毫无波澜。
一道古老、低沉、跨越亿万纪元的声音,缓缓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