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又开始震动,“封”字的金光越来越弱,显然是撑不了多久了。念土往黑土里的死玉看,突然明白——这些不是普通的玉,是所有和地脉有关的魂,是矿工,是守玉人,是爷爷他们,他们的念想没散,全封在玉里了,影兽在吸他们的念想活着!
“不能让石门开!”念土突然把玉种往死玉堆里按,“玉种能聚念想,我们帮它们冲出去!”
玉种的白光突然爆出最后一点亮,往死玉里钻。黑土里的玉片纷纷亮起,红光、金光、绿光……各种颜色的光缠在一起,像条巨龙,往石门撞去。影兽的嘶吼声从门后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疯狂。
“轰隆”一声,石门被撞得晃了晃,埋在土里的部分彻底露了出来,上面的“封”字裂开道缝,里面透出股熟悉的气息——是归墟的水腥味,是锁龙渊的地脉气,是精绝古城的矿脉香,是所有他们走过的地方的味道。
“是地脉!”赵雪突然喊,“石门后面连着所有地脉!影兽想从这儿出去,污染整个地脉!”
玉种的裂缝突然“咔嚓”一声彻底裂开,白光消失了,变成块普通的石头。但死玉的光越来越亮,已经不需要玉种引导,自地往石门撞,影兽的嘶吼声里开始夹杂着痛苦的尖叫。
念土往裂开的玉种里看,里面的婴儿影像不见了,只留下个标记,是艘船,船头挂着“归念号”的匾。
“爷爷……”念土的眼睛热了,“您早就知道会这样?”
死玉的光突然往一起聚,凝成个巨大的玉人,和混沌化成的玉人一模一样,只是这玉人身上刻满了“守”字,手里举着把剑,剑身上是无数张笑脸——是矿工的笑,是守玉人的笑,是爷爷他们的笑。
玉人举剑往石门劈去,“封”字彻底碎了,门后的黑气“嗷嗷”叫着往外涌,却被玉人的剑光挡住,像被砍断的蛇,在地上扭曲着化成黑烟,最后什么都没了。
影兽的声音消失了,黑树林里的风也停了,埋在土里的死玉慢慢浮起来,往天空聚,化成片星空,和玉源外的星空一模一样,只是这星星更亮,更暖,像无数双眼睛在笑。
石门后面不是黑暗,是片草原,绿油油的,上面开着些小黄花,远处有个村庄,炊烟袅袅,像望玉村,又像念家老宅。
“是……是念想化成的?”赵雪的声音颤,她看见村里有个老太太在晒被子,像她奶奶;有个老头在劈柴,像念土爷爷。
玉婴往草原深处指,那里有个山包,像个婴儿,透着股熟悉的气息——是昆仑胎!只是这昆仑胎是绿的,上面长着草,开满了花,和之前的死气沉沉完全不一样。
“是玉根!”玉婴的声音带着惊喜,“昆仑胎就是玉根!无玉之地守的不是石门,是玉根的另一面!”
念土突然明白,玉有生死,地脉也有两面,一面是玉源,一面是玉根,无玉之地是两者的分界,爷爷他们守的不是封门,是不让生死失衡。
草原上的村庄里,突然走出个身影,是守玉人老头,正往他们这边挥手,手里举着个酒葫芦,像在喊“过来喝一杯”。
“老头是真的!”森一郎刚要跑过去,就被念土拽住了。
念土往昆仑胎那边看,山包上突然冒出个黑影,像个人,正往地下钻,手里举着块玉,黑得像墨,和玉煞的本体一个样。
“是玉煞的残魂!”念土的心里一沉,“它没被彻底消灭,藏在玉根里了!”
黑影钻进地下的瞬间,昆仑胎突然震动起来,草原上的花开始枯萎,村庄里的人影变得模糊,像要消失。死玉化成的星空突然往下掉,星星“噼里啪啦”落在地上,化成黑土,和之前的死玉一个德性。
“它在污染玉根!”赵雪往昆仑胎跑,狼形佩的红光往山包上扫,“玉根一毁,所有地脉都会跟着枯!”
玉婴突然往地下钻,红光在草原上画出个圈,把昆仑胎围在里面“我暂时困住它了!但撑不了多久!玉根里的怨气比混沌还重,是所有死玉的戾气聚成的!”
念土往石门看,门后突然飘来艘船,是归念号,爷爷站在船头,往他手里扔了个东西——是半块玉,刻着个“土”字,和他的名字一模一样。
“用你的念想……续上它……”爷爷的声音飘过来,船慢慢变得透明,“土儿,记住,玉在人心……”
半块“土”字玉落在念土手里,和裂开的玉种合在一起,“咔嚓”一声,裂缝居然合上了,只是不再光,变成块普通的暖玉,握在手里温乎乎的,像有人的体温。
草原上的枯萎停了,村庄里的人影又清晰起来,守玉人老头举着酒葫芦笑,像在说“成了”。
但念土知道,没成。玉婴的红光越来越弱,昆仑胎底下的黑影在动,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比影兽更可怕,比混沌更阴冷。
玉种上的船标记旁边,慢慢浮现出个新的字“归”。
归?回哪儿去?是回念家老宅,还是回精绝古城?
念土往昆仑胎深处看,黑影钻进去的地方,露出个洞口,黑黢黢的,像条隧道,里面隐约有光,不是玉的光,是火的光,像有人在里面烧东西。
玉种上的“归”字刚显出来,昆仑胎底下的黑影就猛地窜了一下,像条被踩了尾巴的蛇。洞口的黑更浓了,往外冒着凉气,吹得草原上的小黄花“簌簌”抖,刚稳住的生机又蔫了大半。
“不能等了!”念土攥紧手里合好的玉种,暖乎乎的玉面突然泛起层细汗,像有心跳在里面鼓点,“玉婴快撑不住了!”
赵雪往洞口跑,狼形佩的红光在前面开路,照见洞口边缘有串脚印,很大,像是穿马靴踩出来的,鞋印里嵌着些黑沙——和精绝古城矿脉里的黑沙一个样。
“是穿西装的疤脸!”赵雪突然停住脚,声音颤,“他没死?跟着我们进无玉之地了?”
森一郎凑过去看,脚印边缘还沾着点绿丝绦的粉末,正是森当年被戾气缠上时掉的“不止他,还有……我哥的戾气残片!他肯定是被疤脸捡走了,用来引玉煞残魂!”
玉婴的红光突然剧烈闪烁,像快灭的灯泡“别猜了!他就在里面!正用残片捅玉根的核心!再晚一步,地脉的根就被他搅断了!”
念土没再犹豫,第一个钻进洞口。里面窄得厉害,只能容一个人爬,石壁上全是湿滑的黏液,和影兽身上的一样,腥得人直反胃。爬了约莫十几米,前方突然开阔起来,是个溶洞,钟乳石倒挂着,像无数把尖刀,地上铺着层白霜,踩上去“嘎吱”响,比黑沙漠的碎石子还硌脚。
溶洞中央有个石台,上面摆着块巨大的玉,白得像雪,正是玉根的核心!而穿西装的疤脸正站在石台前,手里举着把匕,匕上缠着绿丝绦,往玉根上戳,每戳一下,玉根就抖一下,白霜就厚一层。
“森!你居然还活着!”念土喊出声,手里的玉种突然烫,暖光往疤脸身上扫。
疤脸慢慢转过身,左脸的疤在溶洞的阴影里泛着青,嘴角勾着笑,眼神却像淬了毒“念家小子,好久不见。没想到吧,当年在精绝古城让你跑了,这儿才是咱们该了结的地方。”
他往石台上的玉根指,上面已经被戳出好几个小洞,黑血似的东西从洞里渗出来,滴在地上,化成影兽的幼崽,往念土他们脚边爬。
“看见没?玉根的血能养影兽。”疤脸笑得更狠了,“等我把玉根彻底搅碎,这些小东西就能顺着地脉爬遍整个西域,到时候别说念家赵家,整个天下都是我的!”
赵雪突然往石台上冲,狼形佩往疤脸身上砸“你做梦!我爷爷和念土爷爷守了一辈子,绝不会让你得逞!”
疤脸侧身躲开,匕往赵雪手腕划去,绿丝绦像条小蛇,往她胳膊上缠。森一郎扑过去撞在疤脸后腰上,两人滚在地上扭打起来,森一郎死死咬住他的耳朵“我哥的残魂不是让你这么用的!你这个畜生!”
疤脸疼得嗷嗷叫,腾出一只手往森一郎背上拍,绿丝绦钻进他衣服里,森一郎瞬间僵住,眼神开始直,像被控制了。
“森一郎!”念土赶紧用玉种的暖光往他身上照,绿丝绦“嘶”地缩了回去,森一郎“噗”地吐出口黑血,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没用的。”疤脸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森家的血脉本就和玉煞同源,我这丝戾气刚好能勾起他骨子里的狠劲。念土,你要是识相,就把玉种给我,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玉种突然往石台上飞,悬在玉根上方,暖光往小洞里钻,黑血似的东西慢慢凝固,不再往外渗。玉根轻轻震动起来,溶洞里的钟乳石“滴答滴答”往下掉水,落在地上,化成白花花的玉粉,往影兽幼崽身上撒,幼崽一沾玉粉就化成了烟。
“是玉根在帮我们!”赵雪又惊又喜,往念土身边靠了靠,“它认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