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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第1页)

他不仅不能怨恨,反而还要为自己的“不懂事”而感到内疚。久而久之,原主明白了:在这个家里,他是母亲唯一的“自己人”,所以也成了她唯一可以放心伤害、用以换取其他人信任的“代价”。她的爱,是带有条件的——他必须足够悲惨、足够顺从,才能成全她的“安稳”。这份来自生命源头的背叛,比常家所有的虐待加起来,都要残忍千百倍。它摧毁的不仅是他的童年,更是他对“母亲”这个词的全部信仰,在他心上凿出一个呼呼灌着冷风的、永远无法填补的黑洞。原主的悲剧还不止于此,就在原主九岁时,因为常耀祖擦坏了客人的一双皮鞋,要赔人家30块大洋,在这个近乎月光的家里,30块大洋他们一年都存不下来。面对婆婆指桑骂槐,面对丈夫的唉声叹气,面对继子的一声“娘”,一句恳求,已经生下小儿子的杨冬梅,丝毫没有犹豫,就把原主给卖了,卖给了戏班子。原主的长相随了杨冬梅,是男生女相,这也是原主悲剧的开始。后世称戏曲为国粹,是传承,那只是它艺术上的成就,却不能忽视“戏子”的命运,尤其是男旦。在签下“关书”(卖身契)后,生死便完全由班主掌控。学戏的过程极其残酷,称为“打戏”。师傅教授方式粗暴,动辄打骂,目的是通过肉体惩罚让学生形成肌肉记忆,不敢出错。练跷功(模仿缠足)、下腰、眼神等,都是对身体极大的摧残。在民国初期,男旦还有一个屈辱的称呼——“相公”。他们不仅是艺人,还常常是达官贵人、富商名流的“玩物”。被要求“陪酒”、“应酬”,甚至遭受某种剥削,这种现象被称为“打茶围”。他们的身份介于艺人与娼妓之间,即便艺术成就再高,也难逃这种社会偏见和人身依附。能否摆脱这种命运,取决于他是否足够强大到只凭艺术立足,以及是否有强硬的靠山。那些未能成名或过气的男旦,命运尤为悲惨。可能沦落到低等戏园、甚至街头卖艺,收入微薄。由于从小只学戏,没有其他谋生技能,晚景往往孤苦凄凉。总之,在新文化运动之前,“戏子”的社会地位,还不如娼妓。“表子无情,戏子无义”就是这么来的。只是后世的影视作品,把这段时期美化了,我们看到的只有艺术传承,而不是那段黑暗的历史。打骂、练功这些原主都能忍受,也非常刻苦,哪怕是让他扮女人也没关系,但错就错在原主的扮相太美了。第一次上台跑龙套,就被一个外国佬看中了,威逼利诱之下,班主只能妥协。原主最后是跳海死的,他觉得只有无尽的大海,才能洗刷他身上的屈辱,那年他才11岁。原主的愿望特别简单,简单到让人心颤:像个人一样活着。云清觉得自己的脸上凉凉的,一摸才知道,他竟然哭了。这真是个新鲜事,他觉得自己已经郎心似铁了,竟然还会有泪水,这肯定是原主的情绪,绝不可能是他这个老妖精的。现在离原主被卖,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云清觉得,他还是离开这个家吧,否则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弄死所有人,大开杀戒!“云清!云清!你怎么还没起,都什么时辰了?”就在云清还在愣神的功夫,窗外传来了杨冬梅气急败坏的声音。每天这个时候,原主已经起床把热水烧好了,而今天由于他在接收记忆的时候耽搁了,所以才让杨冬梅这么生气。“来了!”云清答应着,掀开被子,爬了起来。一出门,就被冻了一个哆嗦,云清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穿的百衲衣呢?真就是一块块补丁拼接起来的,还是单衣,哪怕里面塞点芦花也像那么回事吧?可在这个冬天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想起来,原主还穿着单衣,包括杨冬梅。“还不快点!你爷和你爹还得出工呢?”杨冬梅挺着大肚子,对着云清吼道。云清没吱声,抱了些干柴走进旁边的灶房,说是灶房,其实就是一个搭起来的草棚。寻着原主的记忆,用火石点着干柴,开始烧水。杨冬梅一边准备早饭,一边给云清洗脑,“云清,今日你可是起晚了,以后万不能再这样偷懒,你现在全靠你爹养着呢,所以,一定要勤快些,这样才不会被赶出家门,知道吗?”云清:我巴不得你们把我赶出去呢!杨冬梅:“今天早上罚你没饭吃,这样对家里也有个交代。”云清:那带着糠皮的稀粥,一眼就能望到碗底,白给我,我都不吃。杨冬梅:“一会儿水烧开后,你去把洗好的衣服还了,路上别贪玩,早点回来帮忙干活。”云清:回来?我才不回来呢,拜拜了您嘞!杨冬梅也习惯了云清的沉默,自顾自的说着话。果然,水烧开后,杨冬梅拿出装衣服的背篓,仔细交代着云清,都是哪家的衣服,千万不能送错了云云。云清背起背篓,一句话都没说,便出了家门,连头都没回。送完衣服后,他找了一个僻静的弄堂,神识扫过后,确认安全了,才进入空间。站在灵泉旁,云清才看清原主此时的容貌,我滴妈耶,这形象,简直跟小乞丐一个样。瘦弱的身材,脏兮兮的小脸,稻草一样的头发,简直不堪入目!依旧是灵泉、健体丹、大力丹一条龙,这好像已经成了他的习惯。熟悉的痛感过后,云清把原主的衣服一把火给烧了个精光,洗漱完又给自己剪了个时兴的发型。在收集的衣服中,挑了一套西装三件套穿好,照照镜子,满意的点点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少爷呢?挑了两个机器人,一男一女的形象,男机器人取名阿财,女机器人取名阿芙,这才出了空间。云清带着两个机器人直接住进南京路的国际饭店,并让机器人去租界买套房子,还顺便给自己改了一个名字:云清骁。这个时代的货币是大洋或者金条,还有纸币,云清拿的是大洋,也不知道是哪个世界存的,还是袁大头,刚好这个世界的大洋也有一款是这样的。云清在国际饭店吃着牛排喝着饮料的时候,常家的杨冬梅都要气炸了。起因是他久久没回来,家里的活就少一个人干,常秀婷自然不乐意,开始给常婆子上眼药。“阿奶,那个小拖油瓶肯定是耍去了,都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回来。”常婆子抬起三角眼看了一眼常秀婷,她自然知道常秀婷的意思,可这耽误她找事吗?不耽误,尤其是找杨冬梅的事。常婆子眼珠一转,看向杨冬梅:“瞧瞧你生的那个小贱种,懒成什么样子啦?送个衣服居然送这么久?肯定是在哪里耍呢,咱家可不养吃白饭的。”常秀婷一开口,杨冬梅就知道自己要挨骂,果然如此,只是她没有生罪魁祸首的气,反而把云清怨上了。“好婆,你莫要生气,等他回来,我定好好教训他,就罚他今天不许吃饭,好不啦?”杨冬梅赔着笑脸说道。“哼,你知道就好,咱们常家可是勤快人家,像这样的懒货,可是要不得的。”常婆子恨恨的看着杨冬梅,反正教训那孩子的又不是自己,他亲娘教训的他,以后记恨就记恨他亲娘好了。“是是是,好婆我晓得了。”常秀婷看着杨冬梅,得意的一笑,想到那个小拖油瓶一回来,就得挨教训,她洗衣服都有劲了。像常秀婷这样的人,就是典型的心理扭曲,如果没有原主,她就是这家里食物链的最底层。可原主来了后,她也是有人可以欺负的,于是就把自己以前受到的不公,统统加到原主身上,简直就是个变态。好像她这样就变得高人一等了似的。可惜她们今天的愿望注定落空,左等不回来,右等不回来,直到天黑,常老根爷孙以及常大壮都回来了,云清依旧不见踪影。常婆子的脸色非常难看,指着杨冬梅骂到:“看看你生的小瘪三,到底野到哪里去了?肯定是被哪个打死了,不许去找他,听到没有?”杨冬梅点点头,她还是挺担心儿子的,毕竟那是她的依靠,倘若肚子里的是个男娃,这个儿子丢了也没关系,倘若肚子里的是个女娃,那她的日子可想而知,连个陪她分担怒火的人都没了。她想出去寻找儿子,可又不敢,那双脚,就像被钉在了地上,沉得抬不起来。这时的沪市,就像是一个撕裂的怪物。一半,是流淌着金与银的十里洋场。远处,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在黄浦江边矗立,像一排金色的巨人。江面上,巨轮拉响汽笛,声音浑厚而悠远,带来远洋的货品与野心。南京路上,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西装革履的绅士与穿着高开叉旗袍、烫着卷发的摩登女郎并肩而行,橱窗里陈列着最新式的巴黎香水、瑞士手表,玻璃擦得锃亮,反射着这个城市最虚荣的梦。百乐门的爵士乐隐隐飘来,那旋律轻快、摇曳,仿佛夜永远不会有尽头,仿佛战争只是报纸上一个遥远的标题。可转过一个街角,繁华的背面,便是沦陷的黑暗。那黑暗,是无声无息渗进地缝里的血,是突然响起的、尖锐的警笛,是街头巷尾骤然多出的沙包工事,和那后面一双双冰冷审视的眼睛。穿着黄军装、皮鞋跟砸在地上咔咔作响的巡逻队,像幽灵一样游弋。他们的出现,会让整条街瞬间失声,所有鲜活的表情都凝固,只剩下谦卑的、麻木的低头。偶尔有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过,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你不知道那里面坐着谁,又将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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