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面这一步还好,虽然差点儿陷入面多加水水多加面的循环,但林玉琲及时把控份量,最终面团只是比她预想的大一点儿,没有大太多。她一个人吃饭,就懒得单独炒菜了,决定煮个青菜鸡蛋面。趁着醒面的时候,去洗了一把小青菜,拿了一个鸡蛋准备一会儿做煎蛋。面醒好了要揉,林玉琲使足了力气,别看面团柔软,揉起来可费劲儿,林玉琲揉得手都酸了,才感觉差不多。然后是擀面。擀面杖在她手里,一点儿都不听话,明明栾和平拿着的时候,随便怎么擀,那擀面杖跟粘在他手上一样,想擀哪擀哪,想厚厚想薄薄。怎么到她,擀面杖歪七扭八,好几次直接手滑飞出去。一定是因为这个擀面杖太长了。林玉琲记得自己看到过那种短短粗粗的擀面杖,家里这个有一米吧,她手没栾和平大,所以才用不好。对,一定是这样。找到了理由,林玉琲跟擀面杖和解,继续擀面。费了好半天功夫,终于把面擀好了。至于擀好的面厚薄不均匀,这都是小事,反正她自己吃,不嫌弃。面擀好了,准备生火做饭。之前生火失败,林玉琲专门跟栾和平学过,现在她已经知道怎么生火了,还知道怎么控制灶火大小,在这一步骤信心满满。她也确实成功把火生起来了,锅里开始冒热烟。林玉琲把油倒进去,打好的鸡蛋倒进锅里——她甚至没敢直接把蛋打进锅里,怕有碎蛋壳,来不及挑。“哧啦”一声响,油烟窜出来,林玉琲闪开两米,又赶紧回去看锅里的鸡蛋。还好,看着表面嫩嫩的,再煎一会儿翻面。心里默数了十来秒,林玉琲觉得有点儿不对劲,赶紧拿锅铲翻鸡蛋……翻不动。底下已经糊了。她急了,使劲儿翻,好好的鸡蛋碎在了锅里,蛋液散开,粘在锅上,瞬间发黄变黑。她赶紧绕去灶头退火,但灶火不像燃气灶,拧一拧,火势立刻就能变大变小,灶火大小变化需要一个过程。等火退了,再看锅里,一堆黑色不明物,中间还掺杂着少量的黄色和白色。林玉琲:“……”来不及为惨死的鸡蛋忏悔,赶紧把黑蛋铲出来,趁着锅热,舀水洗锅。好不容易锅洗干净了,灶火已经变得很小,林玉琲又去加火。虽然很不服气,很想再尝试一次,但这年头物资紧张,她不敢浪费。算了,荷包蛋也好吃,又不是非得吃煎蛋。烧锅添水,水热下面,有足够的水,就不怕再煮糊了。看着面差不多,下鸡蛋和青菜,鸡蛋直接散开了。林玉琲面无表情安慰自己,没关系,蛋花也好吃,又不是非得吃荷包蛋。因为有的面擀得比较厚,担心没煮熟,所以多煮了一会儿。最后成品,一锅青菜蛋汤面糊。没事,最起码咸淡正好。当然正好!担心盐放多了,放一点儿盐林玉琲就尝一口,尝了三回才刚刚好。忙忙碌碌这么久,等她坐下吃饭,天都黑了。平时放学回家,半个小时左右就能吃上热乎好吃的饭菜,换着花样来。今天她信心满满,折腾到现在,快八点了,饥肠辘辘吃第一口面。味道也不是很难吃,好歹都是精细粮,但怎么想怎么心酸。吃完饭把锅碗洗了放好,擀的面没煮完,留了一碗放在橱柜里,明天早上煮了当早饭吃。都收拾好了去洗漱,几个开水瓶里都装满了热水,今天早上走之前,栾和平特意烧了灌满的。洗漱完,林玉琲习惯性去拿了一本小说,坐下就愣住了。平时这个时候,是她跟栾和平一起看书的时间。坐下看了十分钟,还是打开的那页。林玉琲心浮气躁,合上书,拿出试卷纸琢磨出题。以后的卷子要拿给学校刻蜡版,她直接按照试卷纸的大小版面来出题更方便。可能是因为心静不下来,题也出得不好,林玉琲把写了一半的题划掉,掏出信封信纸,给妈妈写信。她知道信寄不出去,但有时候,倾诉出来,心情会好很多。写完信,已经有些晚了,林玉琲把信放好,放下笔上床睡觉。睡到半夜,忽然下起了夜雨,也随之刮起风。夜风吹得雨水打在窗户上,啪啪作响,林玉琲从睡梦中被吵醒,睁眼看见窗外树影婆娑,如张牙舞爪的怪兽,一瞬间被吓清醒了,下意识喊了一声:“五哥!”没有回应。一瞬间,说不清的复杂滋味儿涌上心头。他呢?他那里有没有下雨?晚上有住的地方吗?她闭上眼,试图重新入睡,可是睡不着,总觉得窗外呼啸的夜风,像某种怪物的咆哮声。只能起床开灯。现在的灯都是拉绳灯,灯绳在门口,林玉琲打着手电,跑到门口把灯打开,快速窜回床上,缩进被窝里。拥着被子坐了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困到不行,才沉沉睡去。晚上没睡好,早上还起得比平时早,起床后,林玉琲脑子昏沉沉的,哈欠连天。她跟精力充沛的栾和平不一样,她睡不够。把昨晚剩的面煮了,用的煤炉子,这次火候掌握得好一些,还能看出是面条。味道还是那样,没什么好说的。中午依旧吃食堂,下午放学回家,林玉琲在门口停了一下,看见门上挂着的门锁,期待落空。他说顺利的话,今天就能回来的。晚饭还是自己做,想蒸米,但接连的打击让她丧失信心,怕米也蒸糊了,又浪费。还是煮面吧,最起码有经验了,今天不吃蛋,开个罐头当菜吃。面和好了醒着,正洗菜呢,忽然听见院子里似乎有动静。脑子还没反应,脚已经行动了,人直接冲了出去。“五哥!”她手里拿着一颗小青菜,风一样刮过去。“乖乖,我身上脏……”未尽的话语,消散在空气里,栾和平抱着妻子,难以克制地低头亲吻她的鬓发。“五哥……”“乖乖,怎么了?”“昨晚下雨了。”胆小鬼栾和平换了身干净衣裳,洗了手去揉面。没见他使多大劲儿,面团轻松揉捏排气,成为想要的形状。擀面更不用提,在林玉琲手里超级不听话的擀面杖,在栾和平手里,随便怎么用,往哪滚都好使。她站在一旁,眼都不眨地看着,仔细学习技巧手法。下次一定行。原本她说栾和平刚出差回来,她来做晚饭,被男人拒绝了。做饭有什么累的,就他和媳妇儿两个人吃饭,份量也不大。他在部队的时候,还在炊事班干过,大锅饭做起来才叫体力活儿。林玉琲以为晚上一个人吃饭,和的面不够多,栾和平又蒸了些米,他媳妇儿爱吃米饭,他尝尝他媳妇儿亲手和的面擀的面条,完美。只是多了一个人,家里好像一下子热闹起来了。林玉琲憋了好多话想讲,明明只分开不到两天,却像过了很久。“傍晚的时候下了一阵。”栾和平手上干着活儿,不忘回应妻子的话,“晚上有地方住,我们在村民家里借住。”如今在妻子面前,栾和平的话也多一些了,不如以往寡言。“我跟程军一铺,那小子打呼,吵死了。”林玉琲担心地问:“那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还好,睡了几个小时。”困倒是不困,他睡眠需求低,能睡着就能恢复精力。夜间难眠,很难说是因为耳边扰人的鼾声,还是对家中人的惦念。白天忙起来的时候也就罢了,夜晚躺在床上,栾和平满脑子都是他的小妻子。晚饭吃了吗?吃饱了吗?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害怕?明明都安排好了,可就是放不下心,也控制不住思念。要是能抱一下就好了,哪怕不能抱,看一眼也安心。睁眼到半夜,后半夜才迷迷瞪瞪睡着。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里见到了想见的人。早上被吵醒,程军一脸坏笑地问:“队长,做什么美梦了,笑得怪吓人的。”栾和平一脚过去,程军老实闭嘴。林玉琲知道栾和平精力旺盛,但很难感同身受,因为她是那种很需要睡眠,如果时间足够,可以睡很久的体质。想着早点儿吃完饭让栾和平去休息,没怎么再跟他闲聊。正享受跟妻子闲话家常的栾和平:“……”怎么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