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给你渡修为谈成了这样一桩大事,妖帝紫殿非常高兴。他下令大设宴席,将八位提督都暂时留在了帝宫之中。中都提督辽还,被最粗的藤蔓指引到一间最大的房间。对于他是妖帝的“狗腿子”这件事,紫殿并没有做任何的掩盖。其他七位提督虽然不敢正面忤逆紫殿,但对于这个吃里扒外的狗腿子,还是非常愿意表达鄙视的。辽还一路走向自己的休息间,也收获了一路的白眼。不过,他好像完全不在乎。又或者是早就料到了会发现这样的事情,一路面不改色、云淡风轻地走到房门之前,然后将门推开。房间中的景象映入辽还的眼帘。他保持了一路的淡然表情不禁扭曲了一瞬。解雨霁,当朝“圣姑”,就坐在房间里。两人对视上之后,她还非常热情好客地冲他摆了摆手,“哈喽,别拘谨,随便坐。”辽还:“……”辽还:“这好像本来就是我休息的房间吧,您倒是摆出了主人的架势。”解雨霁也不客气,向后一倚,靠在椅子上,笑着道:“你这话说的不对,紫殿是帝宫的主人,而我是紫殿的主人,那这整个帝宫自然也就是我的。”“我,自然也就是这间房间的主人。”其实,谁都明白所谓“圣姑”根本就是紫殿向精红圣兽报复的借口。解雨霁在众人眼中不过只是一个傀儡而已,所以,见到她现在这幅如此嚣张的模样,正常的反应该是震惊,或者不屑。但听到这番话,辽还脸上的表情反而平静了几分。他垂眸笑了一声,道:“圣姑所言甚是,是属下失言了。”解雨霁观察着他的表情,越发确定自己心中的想法。辽还身为一只一字妖,却与其他三只一字妖截然不同,对紫殿从未有过反抗,对于促成讨伐精红圣兽,也出了一份大力。紫殿作为重要角色,身边一定有拜神宫安插的信徒。这位一直在推动天书应验的中都提督是最可能的那个。辽还倒是颇为坦然地与解雨霁对视,问:“不知道圣姑特地到属下的房间中来,有什么要吩咐的?”解雨霁摇头,“吩咐谈不上,就是想问问你,乌琼怎么样了?”“乌琼?”辽还反应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似的,“是带圣姑进帝宫的那只九头鸟吗?”“陛下仁慈,只砍了乌琼的八颗头,不会要命的。”“嗯”解雨霁便思索着边点头,“那修为呢?修为还保的住吗?”辽还琢磨不透解雨霁为什么要问乌琼的事情。说起来,作为天机宫的“拜神使”,他原本直接听命于解雨霁,相处的年月数都数不清,却从来没有看透过她的行事作风。没想到,现在这位曾经的”拜神长使”因为背叛神女,而失去了拜神宫中的记忆,实力大减,辽还却觉得自己仍然在被她牵着鼻子走。辽还心中斟酌着,表情上没什么变化,中规中矩道:“修为自然大减,而且坏了血脉与灵脉,以后大概也不能再修炼了。”闻言,解雨霁抬眸,直视着辽还的眼睛,“那蛮奇怪的,他一点也不伤心,在血牢里每天该吃吃该喝喝,过得很平和。”辽还的嘴角轻微地抽动了一下。乌琼也是天机宫的信徒,只不过远远比不得四位拜神使,“演技”总有出问题的时候。他虽然在灵界中受了重伤,但身死后自然可以平安无虞地回到拜神宫,所以谈不上多悲痛。解雨霁大概是因此察觉出了不对。被她这样盯着,辽还也不能不回话,便只好道:“可能是乌琼为人比较豁达,看得开吧。”“嗯。”解雨霁赞同地点头,抬手住起下巴,“你对他很了解嘛。”辽还:“啊,那倒不是”“如果我把我方才的话和别人说,他们应该不会下意识解释乌琼反常的状态,因为我对你说的不是问句。”解雨霁开口打断他,“和我一起表示诧异,好像是更有可能的反应。”其实,在来找辽还之前,解雨霁已经确定了他的信徒身份,也猜出了他的角色作用不小,在天机宫的位置应该也不低。拿他开刀套话恐怕不是个好主意。她这次来,是想看看能不能诈出其他人。乌琼给她塞毒丸的行为非常反常,他大可以早一点下,却偏偏选在地宫前,生怕紫殿发现不了似的。解雨霁本来就已经开始怀疑他,再加上辽还这样的表现……便可以确定十之六、七了。而且,血牢里的乌琼还在昏迷,她方才诈他的话都是胡说的。辽还对乌琼的情况不能实时掌握,乌琼大概不归他管,也就意味着妖域里至少还有另一个“拜神宫小领头”。会是迟归吗?那个悲催的男二?得到了这些信息,解雨霁也不多留,转身就要走。“圣姑。”辽还开口,叫住她。解雨霁回头,对上他的眼睛,看到的竟然是带着些许真挚的眼神。她听见他道:“出于好心,我劝你,不要和那个乌琼再有什么交流。”说完,他双手交叠,按住自己的肩膀,对解雨霁鞠了一躬。这并不是妖域的礼节,解雨霁却莫名觉得有些熟悉。解雨霁从辽还的房间中离开,边思索边向自己那个暂时的居所处走。此时,帝宫的宴会已经开始了。粗细长短不同的各色藤蔓在帝宫中忙碌着,在这里行走,一不小心就会被抽一个大跟头。解雨霁一路走回来,觉得那些藤蔓都有意闪躲着她似的,待她走后,身后的藤蔓又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在议论她。只可惜解雨霁听不懂藤蔓们说的话。可见掌握一门外语是何等的重要。解雨霁一边遗憾自己太不学无术,一边便走到了房门之前。她轻轻一推门,大步迈入。也许,灵界真的有天道轮回。人在做,天在看,解雨霁方才去辽还房间里蹲守,眼下马上便被报应了回来。紫殿正端坐在正厅。门被推开,带起一缕清风,将他鬓边的银发微微吹起,与此同时,他抬眸望来。“回来了。”紫殿挑眉,“本座等了你许久。”解雨霁:“……我刚出去遛弯了。”闻言,紫殿疑惑道:“嗯?你不是去找辽还了么?”解雨霁:“……没错,遛着遛着就碰到中都提督了。”“骗人。”紫殿的语气斩钉截铁,但表情未见怒色,反而分外真诚似的,“你明明是故意去他住处等他的。”中都提督辽还虽然对紫殿忠心耿耿,但那也不过是表面现象。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紫殿心中也明白这个道理。解雨霁本来就是外人送来的“贡品”,如今又与外人勾结联系,在紫殿眼中总不会是什么好事。所以她一开始没打算承认。看着她的神色,紫殿思索了片刻,随即恍然大悟,“哦,你是怕本座以为你是别人派来的细作,是不是?”紫殿手里拿着那日的玩具球。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便送给了她,眼下从她住处的桌子上拿回来的。“本座知道你不是。”边说着,他边把球抛了出去。解雨霁:“为什么?”作为天书的大反派,紫殿对她未免也太宽厚了些。若之前解雨霁能说服自己,这是因为她可以帮助紫殿赢回小狗温泉,可现在她已知晓内情,自己在那计划里的作用不过可有可无,紫殿换个由头出兵也不是什么难事。其实她总是有将全部信任交付给紫殿,不做半分保留与防备的冲动,但理性上却寻不出这种冲动的半分理由。妖帝阴晴不定、实力非凡,解雨霁如今又被封住了修为。眼下的处境无疑是危险的。除非她知道了站得住脚的、紫殿宽厚她的理由。紫殿倒是有问必答:“因为,本座在青都提督处也安插了人手,知道了一些事情。”解雨霁心中一惊,“陛下知道了什么事?”紫殿:“贡女对本座,始于颜值,忠于人品。”解雨霁:“……”紫殿向前俯了俯身,用真诚而又略带疑惑的表情对她说道:“说真的,始于本座颜值的人不少,忠于人品的,你是第一个呢。”解雨霁:“…………”紫殿不靠谱。他的细作也不靠谱。对妖帝一见钟情,又被妖帝的气质所折服,是拜神宫信徒的烂台词!连青都提督那个棒槌都不相信!而且是贡女说的,和她这个冒名顶替的蘑菇有什么关系!!解雨霁:“陛下,您说的不是我。”紫殿眨了眨眼睛,“本座知道,你不好意思承认。”解雨霁:“没有,是真的不是我。”“不是你?”紫殿尾音微扬,下巴微微抬起来,目光便变得有些居高临下。他边说着边向后倚靠在椅子上,“嗯,你若不喜欢本座的人,本座便要怀疑你是细作了。”解雨霁:“是我。”她一秒都没有犹豫。识时务者为俊杰。闻言,紫殿勾唇,笑了一声。他的笑意总是嚣张的,却不坏,更像是见到恶作剧成功了的顽劣小孩。如今小狗,早已不是五百年的小狗。解雨霁应付得颇有些困难,微微叹了一口气,问道:“陛下,您在此时找我,有什么事吩咐。”“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