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破天和月云纤看到这一幕,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把身子往前倾了倾。
脸上那层紧张又厚了一层,底下还压着一层说不清的担忧和害怕。
月云纤的手在袖口上攥得死紧,攥得指节泛了白,手背上细细的筋络都鼓了出来。
秦破天也是不由得上前迈出一步。
两个人又不由得齐齐轻唤了一声,道:
“昊儿不要。。。。。。”
他们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惧怕,面色不由得苍白了一分。
秦昊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步子,只把脚底踩得稳稳的,一步一步走到秦天政面前站定。
他微微垂着眼,把秦天政那张脸从上到下看了一回。
坡上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秦天政的袍角掀了一掀,又落回去。
秦天政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也没有退缩。
他眼底那层神色坦坦荡荡的,有愧疚,有决绝,还有几分说不清的释然。
他把两只手从身侧抬起来,又慢慢垂下去,没有攥拳,也没有摆出什么防备的架势。
他就那么松松地垂着,像是真把自己整个人性命都交出去了,等着秦昊来拿。
秦天政喉结滚了一滚,嘴唇抿了抿,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只把脊背又挺直了些,挺得端端正正的。
然而下一刻,秦昊却没有对他动手。
秦昊微微弯下身去,两条胳膊伸出来,两只手抓住秦天政的双臂,掌心扣在他肘弯往上那截,扣得稳稳的。
随即秦昊把秦天政往上一提,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扶得不算轻,也不算重,恰好把人带得站直了,又没叫他踉跄。
秦昊的手指扣在他胳膊上,站定了几息才慢慢松开。
秦天政被他这一扶,整个人愣了一下,两只脚在地面上踩实了,眼睛还直愣愣地看着秦昊。
他面上那层茫然浓得化不开,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
“昊哥,你……”
“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
秦昊把两只手从他胳膊上收回来,垂在身侧,语声放得不疾不徐,声音沉稳有力,道:
“我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你不知情,我不怪你。”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秦天政脸上,看得很定。
他眼底那层冷色已经散了大半,换上来一层平平和和的东西,底下还压着几分实打实的郑重,道:
“谢谢你,为我父母做了这么多,守护了他们百年来不受伤害。
不然我今生恐怕都见不到我的父母了,必然心有遗憾,心里一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
他说到“遗憾”两个字时,声音矮了矮,尾音里带着几分后怕,又带着几分庆幸,接着道:
“你保护了我的母亲父亲。
仅凭这一点,从今以后,你秦天政,仍然是我的兄弟。”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抬了抬,字字清晰坚定无比,没有半分含糊。
秦天政闻言,整个人猛地一震,那一下震得他肩膀都跟着晃了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