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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9章 重庆商议3（第1页）

白重洗的语气愈发恳切：“顾修远这个人，我也接触不多，不敢说他日后一定如何。但至少到目前为止，他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中央的事，哪一仗不是为了国家打的？如果他立了功，我们反倒缩手缩脚，连个扩编都不肯给，传出去，别的将领怎么看？”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放缓了一些，目光转向韦园长：“当然，兆民兄担心的也不是空穴来风。我的建议是，干脆给他一个集团军的番号。名义上是集团军，底下实际能指挥的部队，还是以四个师为主，中央再酌情给他补两个乙种师或者独立团的编制，凑足五六个师的架子。这样一来，他的兵力大致能扩充到十万上下，足以在武汉地区站稳脚跟，应付日军接下来有可能的反扑。”

听完白重洗的话，韦园长没有立刻表态，白重洗这是在劝他，与其让顾修远私下扩军，不如由中央主动给他一个名分。

就算自己不给顾修远集团军的编制，难道顾修远就会老老实实待在原地，不私自扩军吗？

不会的。

这个人现在就是一面抗日旗帜，全国上下都在看着他。武汉一仗打下来，他的名字已经登上了国内外大大小小的报纸，声望正如日中天。

他若真想扩军，登高一呼，有的是人投奔他。到那时，仅凭中央的一纸命令，怕是约束不住的。

而且转念一想，事情也没有那么急。

顾修远为什么要拼了命去打武汉？他名下有多少富庶的地盘可以征税养兵？

他之所以不惜血本也要拿下武汉，正是因为以他现有的根基，根本养不起更多的部队。

而要扩军，就必须先占地盘。

扩军不是吹一口气就能成的，他倒是想扩，可他有那么多合格的军官吗？最重要的是，他拿什么来养一个集团军？总不能让士兵喝西北风打仗吧？

这一切都是需要时间的。

而时间，恰恰在中央这边。

与其让他自己脱离管控去扩建制，那就不如主动给他一个好处。番号由中央给，编制由中央核，人事由中央过目，表面上是他升了官，实际上绳头还攥在自己手里。

就像他一样，自从抗战全面爆发以来，他就以民族大义为旗帜，将全国各方势力聚集在中央的旗帜之下。

但这个联盟说到底，是靠实力和利益维系的。

你有实力，别人便敬你三分；

你没有实力，别人便会对你的命令阳奉阴违。

顾修远如今手握重兵，又立下不世之功，若自己这次不能安抚住对方，他一个搞不好铁了心要扩军，自己确实很难阻止。与其等他撕破脸，不如现在就给他一个台阶。

就在韦园长权衡之际，机要室送来了一封电报。

他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挑，是顾修远发来的，内容很简短：冈村凝刺已被关押看管，请中央派人前往接收，以便依法审判。

韦园长看完，把电报递给了离他最近的何颖亲。何颖亲看完，又传给陈澄，几个人轮流看了一遍。

“他怎么会主动把冈村凝刺交出来？”韦园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个人可不是什么无名小卒，顾修远费了那么大力气抓到的，就这么轻轻松松交给我们了？是不是在以退为进，玩什么把戏？”

陈澄想了想，斟酌着说道：“尾座，依我看，顾修远这封电报应该是真心的。毕竟现在全国都知道冈村凝刺是他抓到的，他留在手里也没什么用处了。杀了吧，国际观瞻不好看，也容易落下口实；不杀吧，还得养着、看着，费人费力。现在交给中央，既显得他顾全大局，也算是变相承认中央的法统。”

韦园长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又转头看向徐勇倡：“兆民，你的看法呢？”

徐勇倡欠了欠身：“尾座，我觉得辞修的话不无道理。1044军刚刚经历一场大战，伤亡和消耗都不小，这个时候他自然不想节外生枝。主动向中央示好，对他来说并不丢人，还能换一个有大局观的好名声。

“你们都是这么想的？”韦园长皱了皱眉头。

几人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悦，隐晦地对视了一眼，连忙欠身道：“职部考虑不周，请尾座训示。”

韦园长板起脸，冷哼了一声：“你们啊，政治觉悟还是太低了。你们以为顾修远把冈村凝刺交出来，就是服软的迹象？他但凡有一丁点敬畏中央的心思，就不会做出那些拥兵自重的事情来。

你们也不想想，他组建空军、扩大军队规模、擅自向日军发起大规模进攻，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得到了中央的批准和许可？

他现在做出这个姿态，那是因为他的羽翼尚未丰满，加上日本人还在一旁虎视眈眈，他才不得不做出这种姿态来稳住我们。你们看着吧，将来打败了日本，他迟早是要反的。”

几人闻言，后背都有些发凉。他们没想到韦园长对顾修远的忌惮竟到了这种程度。

“唉……罢了罢了。”韦园长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看在他这次确实立了大功的份上，就按健生说的办吧。1044军升格为集团军，番号暂定为‘第四十四集团军’。顾修远任总司令，仍兼原军长职务。所属各部，按实有兵力重新整编，报军令部备案。至于冈村凝刺，立刻派人去武昌接收，沿途严加看管，不得有失。”

他说到这儿，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去：“不过既然顾修远肯把冈村凝刺交出来，那我们就把这篇文章做足。你们想想，怎么运作？”

一提到文章、宣传、舆论这些事，陈布蕾的脑子又灵光了。他不像刚才谈军事编制时那样抓瞎，这种事本就是他的本行。

他略一沉吟，便缓缓说道：

“委座，这件事不能只当‘捉了个日本将军’来发。要分三层做。”

“第一层，对内。武汉光复本来就是大事，再加上生俘敌军方面军级司令官，这是开战以来头一遭。中央社的口径必须统一：武汉之克，是统帅部运筹、各战区协同、全军将士用命的结果；顾修远所部是奉命作战、建功于前线的有功部队。既让老百姓扬眉吐气，又不让地方部队的声望压过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