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凌溪又回到了她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现在拿到了馀北山和李澜签下的协议书,就可以彻底扳倒馀北山了吗?”
凌溪最关心的还是能不能将馀北山彻底打倒,这人太危险了,如果不能彻底除掉他,留着始终是个祸害。
郑愿缓缓道,“其实并不能。”
郑愿的话让凌溪大吃一惊。
这是什麽意思,难不成馀北山这次还能逃过一劫?可刚才郑愿不还说馀家兄妹不会给他翻盘的机会吗?
没等凌溪提问,郑愿就连忙出声解释,“其实只靠这一份协议书,就算证明了馀北山操纵股权造假,可实际完成这些事的是李澜,馀北山就算不能完全撇清自己,可也并非就会因此彻底倒台。
不过有了馀止水和馀若水这二人的参与,事情性质就不一样了。这两人和馀北山一向不睦,手头自然会有能牵制馀北山的把柄,而我这次和他们合作扳倒馀北山,相当于给了他们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借机发作,将馀北山往日留下的把柄全都派上用场。
他们是馀北山的老对手了,自然知道如何能彻底把馀北山压得翻不了身。”
郑愿看了凌溪一眼,安慰道,“所以我刚才让你放心,馀北山这次不会有翻身的机会了。就算只是为了自己能顺理成章接收馀北山的资産,馀家兄妹俩也会不遗馀力地搞死馀北山。”
“这也是你找馀止水和馀若水合作的另一个理由吗?”凌溪似乎有些明白了。
郑愿笑道,“没错。要是我直接向馀北山使诈,馀北山未必会上当。可有馀家兄妹俩在旁边浑水摸鱼,馀北山就没那麽冷静了。”
郑愿再次看向凌溪,“说起来这次能让馀北山上当,乖乖交出协议书,也离不开你的功劳。”
“我?”见郑愿说到自己,凌溪有些意外。
“对啊,因为上次馀北山在你这儿吃到了苦头,所以这次才会那麽心虚。疑心生暗鬼,假如他能对自己自信一点,我的计策就没那麽容易成功了。”郑愿解释说。
凌溪点点头,刚才馀若水在办公室里和馀北山周旋的时候,确实也提到了她。
看来馀北山还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不过他的这番谨慎最後反倒成了他的催命符,凌溪想通了这一切,心里一阵过瘾。
不过更让她过瘾的是,这场事件终于了结了。
现在馀北山这个幕後黑手已经落网了,那关于郑愿的那份举报邮件也可以证明是一场子虚乌有的闹剧了。
事情彻底查清楚了,她们这几天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刚才从馀氏集团大楼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现在更是彻底黑了下来。
郑愿提议一起去吃晚饭,凌溪紧张了好几天的心彻底放松了下来,也想庆祝一下,于是就答应了。
两人找了一家餐厅,这次凌溪管住了自己的手,没有再去多管闲事,替郑愿点菜。
不过这回郑愿也没给她这个机会,刚进包厢,郑愿就抢先拿过了服务员递来的菜单,开始点菜。
听着郑愿报出的菜名,凌溪心头一动,朝她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等服务员离开之後,她才一副若无其事地语气说道,“你点这麽多辣的菜干什麽?我记得你不吃辣的。”
“可是你喜欢吃辣,不是吗?”郑愿笑着看向她。
凌溪一时语塞,觉得郑愿此刻的眼神有些太过沉重。
她确实喜欢吃辣,而且是从小就喜欢吃,这个习惯很多年都没变过,凌溪也从没想变过,直到和郑愿结婚。
郑愿不喜欢吃辣,黄巧云更是一点辣都不沾,因此郑宅的菜色都偏清淡。
凌溪刚嫁入郑宅的时候其实没发现这一点。
她当时太过迟钝,一心迷恋郑愿,压根儿没注意到其他。
後来她和郑愿的感情慢慢失温,准确地说是郑愿的热情单方面冷却了。
慢慢地,凌溪也觉得这段婚姻开始变得没滋没味,弃之却又可惜。
直到那个时候,她才後知後觉,郑宅似乎处处都是禁锢,就连郑宅的饭都让她吃得不那麽愉快。
她以为是因为婚姻不幸福才麻痹了她的味蕾,让她吃什麽都食之无味。
可和郑愿离婚之後,她恢复一个人的生活,可以由着自己的心意,想吃什麽吃什麽,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了不对。
和郑愿结婚那麽些年,不是郑宅的饭菜不好吃,而是郑宅的饭菜从来没有考虑过她的口味。
她一直在委屈自己适应郑愿和黄巧云的胃口,委屈到甚至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这麽简单的真相。
她和郑愿吃不到一个锅里去。
可为什麽现在郑愿却又开始主动迁就她的胃口?
凌溪很清楚郑愿是什麽意思。
可她不能回应,就算她对郑愿现在的改变有些动容,可这又如何呢?
难不成要重走一次回头路吗?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郑愿了,可以说结婚就结婚,不考虑其他。
现在她已经明白了爱情有多复杂,婚姻有多复杂。
别的不说,就说横亘在郑愿和她之间的黄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