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可以开口了吗?可以告诉我们馀北山是怎麽找上的你,又是怎麽炮制了这一切?”郑愿追问道。
李澜双手紧紧抱着额头,“我不能说,我不能说,否则馀董就不会帮我支付後续芊芊的治疗费用了!我不能说!”
郑愿点了点头,似乎已经料到了这一切,“果然如此。”
她很快再次朝着李澜开口道,“李澜,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以为只要你咬死不松口,馀北山就会兑现诺言,帮你救芊芊吗?”
李澜愣住了,双眼通红地看着郑愿,“你什麽意思?”
“你别忘了,芊芊本就是被馀北山设计才出了意外,他既然能狠心伤害芊芊,又怎麽会那麽好心帮助芊芊治疗?”
李澜沉默良久,突然大哭出声,“是我害了芊芊!是我害了芊芊!”
馀北山的目标是他,芊芊只是成了馀北山拿捏他的筹码。
旁边一直静静听着的周夏恩这时也满脸痛苦,崩溃道,“是我不好,是我那天不该带着芊芊出去玩,是我没照顾好芊芊。”
凌溪自从刚才听到馀北山的名字起,就一直有些魂不守舍,这个时候内心也被歉疚填满了,“和你们无关,是我连累了你们,馀北山是冲着我来的,他是为了报复我!”
郑愿,“……”
这个世界真的很奇怪,真正犯错的人从来不觉得自己错了,那些没犯错的人反而会主动认错背负罪责。
郑愿看着眼前哭作一团的夫妻俩,以及一脸纠结与哀伤的凌溪,心情复杂。
她猛地拍了一把桌子,“都别哭了!”她这个动作当真把其他几个人吓了一跳。
“你们再内疚也无济于事,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是馀北山,最该为这一切负责并且付出代价的也是馀北山!现在馀北山还在逍遥,你们一群受害者倒是先开始自我内耗了。”
凌溪最先反应过来,“对,这一切都是馀北山搞的鬼啊,我们得抓住馀北山才行啊!”
话是这样说,可这次凌溪却没了主意。
上次她能从馀北山手下救出张君,是利用了馀北山的轻敌才让她找到了可乘之机,可最後要是没有郑愿的帮忙,她很可能功亏一篑。
这次事关重大,她一时间想不出什麽好办法。
郑愿盯着李澜,“李澜,现在问题的关键都在你身上了,你是最清楚一切内情的人,我们要想把馀北山揪出来,也只能从你这里入手。”
事已至此,李澜再没有什麽可隐瞒的了,缓缓讲述了他和馀北山来往的来龙去脉。
事情要从芊芊发生意外的第二天开始讲起,他在医院“偶然”碰上了馀北山。
馀北山见他正因为女儿的意外焦头烂额,芊芊的眼睛暂时失明了,医生并不确定能不能康复。
但无论康复与否,治疗费用和康复训练的费用都是一大笔钱。
而且因为不知道芊芊能否康复,什麽时候康复,李澜也压根儿不知道该准备多少钱,这就仿佛是个无底洞。
可无论多少钱,他都得拿出来,女儿才五岁,她还没好好看看这个世界,怎麽能彻底失明呢?
馀北山在这个时候伸出了援手,主动提出承担芊芊治疗的所有费用。
李澜并非没有怀疑过,他馀北山素不相识,甚至是结过怨的。
当初凌溪公布录音的时候,正是他公司的公关团队,帮助凌溪打了一场翻身仗,在热搜上压制了馀北山。
结果现在馀北山居然不计前嫌,主动提出要帮他,李澜觉得事情没这麽简单。
可最终他还是决定接受馀北山的帮助,不为其他,因为芊芊等不起了,芊芊的治疗不能耽误,否则他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在决定接受馀北山的帮助之後,李澜很快就知道了馀北山为什麽要帮他。
馀北山向他讲述了他的计划,而郑愿正是这个计划瞄准的对象。
馀北山要他僞造公司的股权证明书,以此将郑愿拖下水。
李澜讲述的这一切,郑愿其实已经猜测了个八九不离十,从她调查清楚芊芊的意外不是意外之後,她就隐约明白了事情的轮廓。
“郑总,我对不起你,你当初帮我介绍了生意,我现在却恩将仇报,夥同馀北山来一起害你,我不是人!”李澜垂头丧气的,一副绝望的姿态。
“李澜你应该知道,道歉是没用的,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更不会让我因为这一句道歉就将你做的错事一笔勾销。”郑源斜睨着李澜。
李澜摇了摇头,露出一个苦笑,“郑总,我不是三岁小孩,我知道我做的事情有多严重,我也压根儿不会奢望您能原谅我。”
李澜看了身边的周夏恩一眼,郑重地说道,“但是我希望您能相信我的话,我妻子和女儿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她们是无辜的,我做了错事我会承担,可我希望你能放过她们。”
“这点你放心,我不是馀北山,冤有头债有主这个道理我懂,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波及到你太太。你现在该操心的是你自己。”
“我?”李澜似乎有些不明白郑愿的意思。
“先前上楼的时候,我和你太太说过,一切或许还为时未晚,前提是你将功赎罪。”
“怎麽赎罪?”
郑愿嘴角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帮我抓出躲在你身後的馀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