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愿的话给凌溪心里又燃起了一点希望,“对,还有明天呢!假如明天再见不到李澜,那我们就只能和李澜太太摊牌了!”
凌溪这话既是说给郑愿听的,也是给自己打气。
不过显然郑愿不需要她打气,看起来也不怎麽着急。
凌溪有些纳闷儿地问道,“郑愿,事情这麽紧急,你怎麽一点儿都不着急的样子?”
郑愿说,“因为着急也没用。”
郑愿的回答既有用,又没用。
凌溪心里一阵无语,她问也白问,朝郑愿丢下一句小心开车,明天见,就回家去了。
郑愿一直看着凌溪进去,看不到人影了,才又驱车朝自家的方向驶去。
她刚才对凌溪没说实话,她之所以不着急,不是因为着急也没用,而是因为凌溪。
这两天凌溪一直和她一起行动,这是她们离婚之後,她头一回和凌溪整天都待在一起。
甚至就连她们离婚之前,郑愿都有些记不起,她有没有和凌溪这麽长时间地待在一起过。
那个时候她眼里压根儿看不到凌溪的存在,怎麽会关注这些呢。
郑愿现在想想,当时的她简直是个十足的傻瓜。
早上的时候,凌溪问她为什麽不从公司另派人手来负责盯梢的事,非要她亲自盯着。
郑愿当时也是找了个理由,没有说实话。
她当然可以另派人手去李澜家盯着,也压根儿用不着担心派去的人有问题。
她做郑氏集团总裁这麽些年,怎麽可能没有心腹。
要是这点事儿都办不好,她的总裁岂不是白当了?
她亲自盯梢其实另有原因。
也是因为凌溪。
假如她不亲自盯着,她找不到其他能和凌溪待在一起的合理理由了。
郑愿觉得自己这样做太过卑鄙,她这简直就是在利用凌溪对她的关心。
但她却仿佛是在饮鸩止渴一般,不愿放弃她这几天和凌溪的相处,即便这短暂的相处,根本算是她偷来的。
郑愿很清楚,她这样做不单单是在利用凌溪,其实也是在利用她自己。
一周的时间没剩几天了,假如一周後她没能查清事情的真相,那公司那些等着向她发难的人,以及公司外面对她虎视眈眈的人,恐怕都在等着把她一击击倒。
可郑愿却因为这两天和凌溪的朝夕相处而不想让这一切快点结束。
上学的时候,郑愿学过一首诗。
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白居易的《卖炭翁》。
从小锦衣玉食的郑愿一直不理解,为什麽会有这麽变扭的心态?身体和健康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怎麽会自己都穿不暖,还希望天气再冷一点?
现在她明白了,因为有比身体更重要的东西,更值得在乎的东西。
就好比她此刻,她明明知道她的当务之急是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後操弄一切,到底是谁想借李澜的手扳倒她。
可她却沉溺在凌溪这两天的朝夕陪伴之中。
郑愿後知後觉地意识到,她好像对凌溪的陪伴,上瘾了。
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她,一个人最应该学会的一课是独立,是不能依赖别人。
郑愿也一直是这样做的,可现在她突然发现,或许她受到的教育,出了些偏差。
独立是很重要,她所取得的一切成就,都与她的独立个性有关。
可是独立不应该意味着活成一座孤岛,她也不想活成一座孤岛。
她希望凌溪能一直陪着她,她也能一直陪着凌溪。
郑愿突然想到两天前,她对凌溪做过的保证,假如凌溪有一天觉得她的存在让她感到厌烦,那她会主动选择远离。
郑愿有些失魂落魄地想,假如真到了那一天,她真的能果断地远离凌溪,彻底离开凌溪的生活吗?
她没办法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