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溪的话让馀北山愣了半秒,似乎是没想到凌溪会这麽说。
他轻笑一声,“哦?那凌小姐想象中的,我是什麽样的?”
凌溪这回扯出一个直达眼底的笑容,“我以为,您是一个坏蛋来着。”
对面的馀北山愣了一下,笑容有一瞬间的停滞,继而立马恢复,只是笑声中多了几分尴尬。
“凌小姐可真会开玩笑,我怎麽会是坏人呢,啊哈哈哈哈……”
凌溪打断了馀北山的尬笑,“您不是吗?”
这时,馀北山才终于敛起了脸上的笑意,“你什麽意思?”
“刚才进门前,收走我的手机和手包是什麽意思?搜我的身又是什麽意思?馀董以为我凌溪是个白痴,看不出来吗?”
馀北山的脸色严峻了起来,他当然没把凌溪当做白痴,他也不怕凌溪看出他的意图。
可他断定凌溪即便不情愿,可还是得乖乖低头,因为他手里有张君这张筹码。
事实上,他也料准了。
可他偏偏没料到,凌溪此刻会突然发难,这又是什麽意思?这麽快就要撕破脸吗?那为什麽刚才在搜身之前不直接撕破脸?
凌溪从馀北山阴晴不定的脸色上看出了他的疑问,却没想给他解疑,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馀董,你先是收走了我的手机和手包,再又搜了我的身,其中的目的,是怕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馀北山脸上又恢复了最初的公式化笑容,“凌小姐这是在说什麽?我馀某人听不明白。”
“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张君是怎麽被馀董你算计的,你心里比我更清楚。你害怕我像你设计张君那样来设计你,所以才对我如此防备。”
凌溪的话似乎让馀北山越来越听不明白,他确实是这麽想的。
张君在他手里,凌溪必然会来见她,可这并不代表她不会用什麽手段来对付他。
他不得不防,于是才有了开头那段搜身的戏码。
他不担心凌溪看穿这些戏码,真正让他疑惑的是,凌溪为什麽会把这些伎俩摆在明面上,让两个人都尴尬。
见对面的馀北山笑容越来越冷,眼神中更是隐隐有了恼意。
凌溪这才清脆一笑,“馀董不必紧张,我只是说您是个坏蛋,可我也没说我是个好人啊。万一咱们是蛇鼠一窝,臭气相投呢。”
凌溪话锋中的转折,让馀北山又是一愣,继而大笑出声,“好一个蛇鼠一窝,凌小姐可真是聪明过人。”
正巧这个时候服务员送了两杯咖啡上来,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消散了不少。
凌溪自顾自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全无半点防备之意。
馀北山也端起咖啡啜了一口,这才问道,“既然凌小姐说我是个坏人,那就不怕我在这咖啡里面下药吗?”
凌溪放下咖啡杯,拿起旁边的勺子随意地搅拌着,“如果馀董真的想给我下药的话,还用得着等到今天吗?”
“我果然没看错人,凌小姐实在是个有趣的人。”馀北山不动声色。
“能入了馀董的发言,我也很是荣幸呢。”凌溪虚与委蛇。
“哦?真的吗?”馀北山半是打趣,半是认真地朝凌溪看过来。
凌溪毫不畏惧地迎上对面审视的目光,“馀董就算不相信我的话,总该相信馀家在C城响当当的名头吧?放眼整个C城,谁不是对馀家趋之若鹜呢?”
馀北山意有所指地反问道,“凌小姐是说,你今天来见我,是看中了我背後的权势?”
“不然呢?馀董不会以为我今天来这里是看上了您这个人吧?”凌溪将球抛还了回去。
“啊哈哈哈哈,凌小姐实在是个实诚人,诚实的可爱。”
馀北山深深看了凌溪一眼,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
他当然知道有人接近他是为了他的财富地位,他身边从来不缺少这样的莺莺燕燕。
可从没有一个人,敢像面前的这个人这麽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凌溪勾唇缓声道,“老实说,早知道馀董您想结识我的话,您大可以直接来找我,何必搞得如此大动干戈。”
“哦?倒是我冒昧了,早知道凌小姐如此坦率,我就用不着舍近求远了。”馀北山顿了顿,似乎是仍有些不相信,“只是我没想到,原来凌小姐也是个贪慕荣华的俗人?”
凌溪立马反唇相讥道,“世界上有几个人是不爱钱的?即便如馀董您这般地位,难道就能清心寡欲无欲无求吗?如果连馀董都不能免俗,您又怎麽会以为我凌溪会例外呢?”
凌溪看似针锋相对的话却听得馀北山连连点头,“凌小姐果然是爽快人,看来咱们果然是蛇鼠一窝的俗人。”
凌溪继续道,“再说了,馀董既然对我有兴趣,那想必也对我上一段婚姻有所耳闻。”
馀北山愣了一下,笑容停滞了一秒,但很快又恢复出了风轻云淡的从容面孔,“你是说郑愿?”
凌溪没有错过馀北山脸上瞬间的不淡定,看来她先前的判断有误,馀北山虽然敢对她出手,可未必敢正面对上郑愿。
但这些此刻都已不再重要,她已经坐在了馀北山面前,能救她和张君的只有她自己。
“馀董既然知道我曾嫁入郑家,就应该料想得到,我并非是视荣华富贵如粪土的人。”
“凌小姐是说,你当初嫁给郑愿,也是看中了郑家的权势地位?”
凌溪回答得很快,几乎不假思索,“不然呢,难不成你以为我是爱上了郑愿那个冷木头了吗?
要不是看重郑家的权势,我对她才没兴趣呢。可想不到这人不光人没意思,出手也小气得可怜,要不然我也用不着择木而栖了。就是不知道馀董,算不算是良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