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越思考越迷茫,对着自己的肖像画不由自主地挠了挠头。
“千羽小姐。”楼下的Michael突然叫她。
这一声呼喊,将她从无止境的困惑中拉了出来。她转过身,视线从画上挪开,俯视着看向楼梯下方。
“怎么了,Michael,需要我帮忙吗?”
“刚才景吾少爷让我把他书桌左边抽屉,第二层里的文件放进行李箱。我暂且抽不开身,可以请您帮忙带下来吗?”
“哦……哦,好的,稍等我一下。”
“家”这个概念本来就相当哲学,一时半会找不到答案也很正常。于是,千羽暂且决定不去探究这件事。反正她现在住在这里也挺舒心的,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吧。
她步履匆匆地进入迹部景吾的书房。
书桌左边抽屉,第二层,文件……千羽蹲下身,从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里找到一份纸质文档。从抽屉里抽出来时,“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从抽屉深处被带出来,轻轻撞了一下柜壁。
千羽无意间向声源处瞥了一眼。
一个小小的,精致的红天鹅绒首饰盒。
视线接触到这个明显是女性款式的盒子,她再次无法摆脱地想起了她曾经在书房门口望见过的,摆弄于迹部景吾手里的女款耳饰。
千羽:高了,血压高了!
在她和迹部景吾住的地方,居然能翻到其他女性的东西,真的很让人火大啊!
讲道理,按照良好家教和“未经允许不能擅自翻动他人物品”的美德规范,她现在最正确的做法,是将首饰盒原封不动地放回原位,然后当无事发生一样,将文件带下去。
但很可惜,她现在不想理什么狗屁家教和美德。她就要当一次没礼貌的粗鲁野人。
一般来讲,但凡是大品牌,都可以通过首饰的编号查到首饰的原主。所以,她今天就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天仙,让迹部景吾如此念念不忘。
哼!!等查出究竟是谁,迹部景吾,有你好果子吃!
于是,她毫不迟疑地打开了首饰盒。
“咔哒”又一声。
红色的光晕跳进视野。
是一个蝴蝶趴伏于玫瑰花蕊间的式样。这个设计隐约让她感到眼熟得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各处打量,也没有找到哪里刻印着编号。
但在盒子底部,有一张对折的纸页。
千羽掏出来纸页,展开看了一眼。
纸张有些皱了,墨水虽有些褪色,但其上的字迹倒也不难辨认。
“国三,四月二十七,天气晴。《罗密欧与朱丽叶》剧目演出,与凤千羽同台。”
纸页里,还夹着舞台剧结束后,她穿着演出服,戴着耳饰,和迹部景吾两个人的自拍相片。
千羽:“……”
她默然无言,盯着相片静静看了半晌。
然后,她平静地将相片、纸张、耳饰,按照原先的摆放顺序塞进首饰盒里,放回抽屉深处,关上,起身平静地拿着文件走出书房。
一脸的泰然自若,宛如无事发生。
……
实话说,迹部景吾出差远行,千羽居然有点不太适应。
这座小别墅一向人不多,空间也足够大,按理说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应当区别不大。但迹部景吾一走,宅邸里就是显得有点冷清。
——唉,虽然他在的时候是有点闹腾,但是总归热闹呀!房子一热闹,就透出一股活生生的人气。哪像现在,悄无声息,死气沉沉的。尤其是晚上,寂寥到甚至有些瘆得慌。她晚上进了卧室,想吃点夜宵都不太敢出卧房门。
千羽一个人坐在餐桌旁,默默地切割牛排。
因为无人出声,就算侍立一旁的Michael也不会发出任何声响,整间房间除了餐刀和牛肉的摩擦声,没有其他一丁点杂音。
她味同嚼蜡地咽下牛排,觉得没有固定的餐桌项目——和迹部景吾抬杠,再美味的菜肴也吃得不香了。
然后,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在想念他。
千羽:“……”
这下完蛋了,她居然已经被迹部景吾调教成“无法忍受他离开太久”的样子。
阴谋!阴谋!都是阴谋!
毫无疑问,这肯定是他这个死对头妄图要毁掉她一切的阴谋。
想到此处,千羽更加愤愤不平。
手上一使劲,刀锋割得发狠了,忘情了,盘中的牛排更加被分尸得七零八碎。
就这么草草地吃完一顿饭。
仆佣收拾餐桌时,Michael适时走上前来,关切地问:“千羽小姐,请问今天这餐的烹饪还合您的口味吗?”
千羽想了想,单论手艺还是不错的。吃得不香完全是因为迹部景吾的错,于是,她客观地评价:“还不错,非常美味。”
“好的,”Michael接着问。“那您这几天胃口怎么样?有好好吃饭吗?”
千羽:“胃口挺好的,吃嘛嘛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