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雷叹口气郁闷的说,“汗位谁不想要呢?可是你爷爷遗嘱当着所有的兄弟和大臣说的是你三伯继承汗位,我怎麽好推翻。”
“那麽那些贵族都支持三伯?”
“一半一半吧,要是大部分都支持三伯,忽里台大会早都开了,就是大家喜欢我和他各占一半,所以忽里台大会就拖到了现在都没有召开。”
“忽里台大会还不召开?就不能有大汗继位带领我们蒙古国继续战斗。现在金国已经收复了我们打下来的很多城市了,我们以前从未这样失败过。”
托雷搂住蒙哥的肩膀,知道他长大了,可是对于汗位不是那麽好放弃的,特别是有一半的贵族都支持自己,要是自己主动放弃了王位争夺的机会,那些支持自己的人脉就会永远的失去了。可是现在没有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也只有拖着,可是能够拖多久呢?为了打破僵局,窝阔台先让一步要收了蒙哥为养子,可是自己却不能反对闹翻。他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察合台和窝阔台联合後,对他的围剿。如果不同意的话,万一察合台和窝阔台和他翻脸,蒙古国就乱了,毕竟分家後自己收益最多。
托雷只好对儿子讲了心中的忧虑,“忽里台有投票权的那些贵族中有些不喜欢三伯想支持我,可是爷汗有遗嘱加上你二伯强烈的支持三伯,我现在有些难办。不想因为我和三伯争王位把你爷汗打下的疆土给葬送掉,所以三伯要收你为养子,释放出善意,就是告诉大家,他和我感情好还是一家人,是好兄弟,我只好答应,你就同意了吧。”
蒙哥看着父王焦虑发黄的眼神,看来一年多的监国让他身心憔悴,既然自己今天的逃跑失败了,父亲也没有责骂他,心中一愧疚说,“好吧,我听你的,但是在这之前我能去燕京城一趟吗?”
托雷脸色收紧斩钉截铁的否决,“不行,以後你任务就是带兵打仗,燕京中原的家业打理就让忽必烈去做吧,他也需要快速成长起来。”
蒙哥有些难过祈求,“我就去几天,去去後马上返回来。”
托雷抚摸着蒙哥的後背,“你的心思你母亲给我讲了,我知道,现在你不能去,现在微妙时刻,你两个正妻姐妹花家族是薛禅汗族,是你奶奶娘家人,你爷汗去世我们刚分了家,等于你奶奶把爷爷大部分的家産都分给了我们家。可是这些家业是所有的爷汗叔伯和子孙,东征西战辛辛苦苦十几年打下了来的,我也只是西征出了一些力。想想大伯,二伯,三伯他们各自才分了四千军户,得到封地都是偏远荒凉之地。爷爷奶奶把好地方和所有家産都给了我,你是长子要帮助我给守住了。所以我也不能反对三伯的善意要求,收你为养子,给蒙古国上上下下人看,我们兄弟还是团结是一家人,最後也许我不得不支持他登基了。”
蒙哥低着头无言以对,他才发觉娶了黄金家族的一对姐妹花,等于是整个家族的重担都压在自己的身上。现在的他终于明白娶妻不是为了感情欢愉,而是疆土和家业的版图。爷爷奶奶最宠父亲,也最宠自己现在的一对姐妹花的老婆,现在自己的两个儿子刚刚出生了,心思比父亲深的三伯又要给自己娶亲,就是要搅浑自己背後家産的分割蛋糕。
可是自己和宝音未来怎麽办?自己想独自逃离和林去找宝音过神仙日子,还没有走出和林就失败了。看来只要自己和宝音在蒙古的封地上生活,一定是逃不过父亲的手掌心了。看着蒙哥低头沉思,托雷开导,“你心里想什麽父母怎麽会不知道,上次孛鲁王爷去世前回来参加爷汗的葬礼都告诉我了,你在燕京带着忽必烈作为障眼法,你和那个女奴私下呆了不少天。”
蒙哥被父亲看穿後脸色发白,果然孛鲁有眼睛盯着自己,毕竟父王才是燕京封地的主人,“我和她什麽都没有干,就是小时候一起长大,分开久了在一起说说话。”
“父母都是过来人,你的那些心思为父年轻时候都有过,可是你是王子,是守家业的王子,正妻的位置是不能动的,就像你爷爷奶奶,爷汗有几百个女人,可是你奶奶的位置谁也动不了,因为家业都是她的儿子们打下来的。”
“我……”
“阿爸我又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你想和那个你喜欢的女奴在一起,要等你以後得势後再想吧,她是爷汗任命的全真教信使,虽然爷汗去世了,但是没有人敢让那个女奴脱教。你小的时候为她抗过婚,现在你大了就不能犯浑了,女人以後有的是。”
蒙哥被剥光了心思没有力气和父亲对抗了,于是就干脆站起身,托雷也站起来拍拍他的背,“回去後和三伯选的女子成婚吧。我想过了这样也好,你过继在三伯名下,我们的家业让忽必烈管理,这样家産不会受到损失。不怕三伯给你娶多少个老婆生多少个儿子。你长大了今年都二十岁了,忽里台大会选出大汗後,你就要带兵打仗了。既然你有要保护的心上人,就拿出本事和二伯大伯一样打下你自己的疆土,就可以安置你想安置的女人。现在的家业都是你奶奶和爷爷的,只能和你奶奶和爷爷的家人分享。这几天好好的和女人过过好日子吧,带兵後就没有多少福享了,现在能享福就赶快享。”
几个月後,在漠北和林蒙古王帐的议事大厅,托雷正在和耶律楚材说话,“国师,你测算了吉日了吗?”
身穿一身灰色交领蒙古袍耶律楚材,胡须还是美髯飘飘的到胸部,清瘦英气的脸上失去了文儒青涩的味道,而是深思熟虑的老成做派,现在成吉思汗去世两年了,忽里台大会还没召开,这样窝阔台就不能正式的继任国君。现在西夏被灭後,金朝反而趁着蒙古国无君的情况,收复了很多的失地,那些蒙古的老臣大部分支持托雷,可是托雷又不是成吉思汗任命的下一代的君主。成吉思汗的二子察合台支持窝阔台,又有成吉思汗的遗诏,所以托雷的反骨之心还是不敢动作,只要他称帝那麽察合台首先就会来攻打他,并夺取那些托雷分到的家産。
这次托雷来问事,耶律楚材为了赶快让国家走上轨道,就真心的烧了龟甲後仔细的当着托雷推断,“一个月内必须要召开忽里台大会,要是过了吉日,以後都是大凶。”
“真的过了一个月後,天道不利我们?”
“龟甲和周易预测的值年卦都是这样的结果。”
“能细说吗?”
“你看今年值年卦是雷地豫卦,这是周易的书,你可以翻看卦辞。”
托雷看到雷地豫的大象辞念到,“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
耶律楚材,“所以你父汗的遗嘱就是昭告了长生天的上帝和你的祖先了。”
托雷脸色失望的发黑,耶律楚材趁热打铁的说,“你看卦的篆词说,圣人顺以动,则刑法清而民服。唯一的阳爻有很多的阴爻支持,但是不是九五至尊,位不对。”
托雷低头咬咬牙,“好吧,我支持三哥为下一任大汗。”
看到两年时间从没有吐话放弃王位争夺的托雷,终于主动说支持窝阔台继承大统,耶律楚材幸喜的点头赞扬,“托雷王子不愧为成吉思汗的儿子,一切以大局为重。”
这两年的时间,耶律楚材待在和林,守着两个王子身边,先是说服了察合台退出了对王位的觊觎之心,帮助察合台分析他要上台,首先术赤的後人就会不服。但是在托雷和窝阔台之间,察合台选了窝阔台。他反对托雷的原因是,托雷手太紧了,家産到了他的手里不容易吐出来。
以前成吉思汗还在的时候,托□□家,窝阔台的儿子贵由和阔端想问成吉思汗讨赏,成吉思汗说,家産宝贝都是托雷在管。结果那两个人得到了成吉思汗的许可後,托雷才把财物给了他们,并且给的也不是那麽大方。想想都是成吉思汗的子孙,天下是大家打下来的,财産自然是要共享的。贵由不顺利讨赏的事在成吉思汗的孙子中传开了,大家觉得跟着托雷没有什麽好处。
而窝阔台就不同,为人大方,有什麽好东西都会想着侄儿们,就像以前察合台长子木阿秃干参军,窝阔台就把自己的最好的良弓送给他用。所以他在得人心方面会来事,特别是窝阔台的正妻也是善于和各个贵族搞好关系,经常在财物方面施恩给他们。反而是守着财库的托雷根本没有用手中的财物去做任何交际应酬,等日後窝阔台登基後,托雷的妻子才从後日为臣的痛苦中总结失败经验,忽必烈学会了用财物广交友人的处事方式。
一二二九年的九月,窝阔台在蒙古和林召开的忽里台大会,正式被蒙古联盟投票通过成为了新一任的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