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廷搬到永曜塔来了?”
牧师魂不守舍,慢慢转播通讯器画面。
“你在说什么——我靠!”
通讯另一边,顾长明的通讯器几乎拿不住,整个人一下子扑到光屏投影上。
画面中央,散发着白色辉光的巨树从天而降。
巨大的树根虚影扎根于天空之上的云层,而树冠缓缓向地面生长。
新生的辉光将天地间映照得犹如白昼,城市钢铁森林中每一座高楼的每一片窗玻璃都反射着巨树之影。
仿佛有宏伟的钟声在敲响,回荡于天地间。
“嗡——”
是世界树!
钟声震荡灵魂,闻之者无不心神恍惚动摇。
声音落下,世界树转瞬从天尽头跃迁到视野能够触及的平原。
每次的灵魂震颤声,就是一种世界树跃迁的预示。
“嗡——”
钟声。
日月倒悬,星光黯然失色,白色的太阳在天尽头重新升起,距离越来越近。
“嗡——”
钟声。
人们从后视镜中看到世界树。
耀眼却温柔的光辉遍照世人,驱散黑夜。
黑雾中的怪物扭曲着嘶吼,愈演愈烈,垂死挣扎,却在光中动弹不得。
世界宛如陷入了地狱和天堂两极的重叠。
在城市遥远的边缘,车水马龙不约而同地暂停了,没有人有心思赶路。
人们打开车门,走下车,神情恍惚地望向世界树的方向,像是浩浩荡荡聚集的河流,本能地走过去。
“嗡——”
恍惚间,有人意识到那并非钟声,而是城市中森林的遗迹欢欣雀跃地回应呼唤。
灵魂回响在天地间,圣洁空灵。
在母亲怀里流泪的孩子呆呆地抬起脸,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于白光中,温柔的世界树亲吻人类的头顶。
“嗡——”
钟声如同生命的礼赞。
飞鸟停,走兽寂,所有精神体向着世界树的方向低下头,像是朝拜一般。
极其浩大的树冠刹那间延伸千里,辉光骤然大盛。
大地中央,唯有世界树矗立。
*
谢怀晏站在楼顶,蝴蝶向他飞回。
黑沉沉的眼睛直直望着世界树的方向,白色的巨树映在他眼睛里。
“调两队人守在寺庙外围,不要让任何异变体靠近。”
*
“嗡——”
城市中央,巨树的根系旁,靠坐着一个人影。
鲜血干涸在脸上,如同瓷器的裂纹,惊心动魄。
胸前的呼吸起伏微不可察。
小小的白色光团慢慢融进云扶雨的身体,一点一点,慢慢修补。
芯片离开了他的身体。
于是,在支离破碎中,血肉补全,记忆归位。
唯有人类“云扶雨”的灵魂,还徘徊在树下,不肯接受这件事。
世界树问:“为什么不回应我?”
钟声回响在天地间,云扶雨应当能察觉,那是回家的方向。
他能听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