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人透彻得像是水洗过的黑曜石一样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哪怕是生气、不悦——
可没有,一丝一毫也没有。
朝昭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下去了。
“对不起,我不应该麻烦你我只是看到星网上说这边的花树开花了,所以想给你买一些礼物。有个小孩靠近我,拽我衣服,所以我身上的烙印不小心被他们看到了但是我没对他们怎么样!”
云扶雨不想听这些事情,继续往前走。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第一个见到你,然后把这些东西送给你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再去挑别的——”
云扶雨:“我确实不喜欢,你也不用再送。”
朝昭感觉手上的篮子有千斤重,沉到他拿不住。
拿不住,朝昭抖着手,干脆将篮子掷到路边。
这些花放了三天,都有些蔫巴了,云扶雨不喜欢很正常。
紫色花束、干花香囊、认真编的小猫手链全都跌在泥里,把一切云扶雨不喜欢的东西扔掉,包括过去的一切不愉快,包括云扶雨不喜欢的那部分朝昭。
全都可以扔掉。
可为什么,云扶雨的眼中还是那么平静?
就好像就好像这些东西在他眼里与路旁的泥土无异,不值得他为之做出一丝一毫的反应。
朝昭手抖得更厉害了。
“不要这样。”
云扶雨步伐半点不停,视线早就吝啬地从朝昭身上收回,宁愿望着路旁的树,也不会看向朝昭。
“不要这样小云。”
朝昭想要伸手去拉云扶雨的手腕,可是拉了个空。
云扶雨不在乎他。
朝昭送什么礼物、花了多长时间,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事情才值得为之产生情绪波动。
朝昭这块拼图对云扶雨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所以,就算云扶雨听到朝维谨说朝昭只是玩玩,云扶雨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生气。
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朝昭整个人几乎被恐慌淹没,寸步不离地跟在云扶雨后面,恨自己为什么要在三天前非要去逛那条破街,非要去买那些东西。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失去控制了。
最开始,朝晖只是要借位拍一张照片,散布出去他沉迷云扶雨的消息。
可偏偏在朝昭被关在警局时,朝维谨拱火,挑了个最糟糕的时机,把照片摆在朝昭面前。
朝昭一气之下,真的给云扶雨发消息了。
他自取其辱又不甘地等着云扶雨,祈求云扶雨带他离开。
就像是在外人面前证明什么一样证明朝维谨说的是错的,证明云扶雨心里有一丝一毫的属于朝昭的位置。
就算朝昭知道云扶雨心里没有他的位置,也想在外人面前维持幻象。
云扶雨确实来了。
来了,然后向朝昭证明,他对云扶雨来说无足轻重。云扶雨只是不想让他给警务人员造成麻烦,这才来找他。
一直走到了星舰附近,云扶雨都没有回应过。
云扶雨不理他了
他不应该麻烦云扶雨的。
朝昭宁愿云扶雨是恨他的,那样起码云扶雨的眼中还能看到他。
朝昭非要追上去抓住云扶雨的手腕,低垂着头,眼眶发红。
“你杀了我吧。”
云扶雨甩开朝昭的手腕。
“没兴趣当杀人犯。”
浪费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就是为了让他到警局露个脸,顺便看人吵架?
现在还突然莫名其妙让他杀人?
朝昭三天没睡,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思维的怪圈,脑子里只想让云扶雨杀了他。
这样云扶雨就能看到他,然后记住他。
他眼眶猩红,看着云扶雨,随后落下一滴泪
最后,云扶雨打晕了朝昭,准备拖着他回星舰。
现在,所有朝家上层的人都知道,这对双生子因为争风吃醋,已经闹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