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娘攥着冰凉的积雪,一下又一下认真揉搓着李大爷的手臂、手背和脸颊。
冰雪搓肤活血的土法子十分管用,片刻功夫,李大爷原本惨白僵硬的皮肤渐渐回暖,闭塞的血脉慢慢疏通开来。
虽然人依旧双眼紧闭、昏沉不醒,没有半点睁眼复苏的迹象,但胸口起伏变得均匀绵长,鼻息呼吸平稳踏实,脸上冻出来的青灰彻底褪去,重新恢复了活人温润的血色,整个人看着安稳了许多,彻底脱离了冻僵致命的危险。
许国站在一旁静静观察片刻,彻底放下心来。
风雪深夜,能稳住呼吸体温,就说明人彻底保住了。
他转头对着满脸焦急的李大娘轻声开口安抚“李大娘,大爷气息稳了,血色也回过来了,应该没啥大碍,歇一阵子自然就能醒。天实在不早了,风雪又大,我和姥爷、日根哥就先回去了。”
李大娘连忙抬头,满是感激,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唉,这就走啊?今晚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路过,后果我都不敢想。我送送你们!”
她说着连忙放下手里的雪,快步跟着送出院子,站在风雪里目送三人踏着积雪走远。
直到许国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她才轻轻拉上院门,牢牢插好门栓,折回屋里守着炕上昏睡的老伴。
许国三人踏着夜色积雪,一路匆匆回到自家小院。
刚进门,等候多时的钱小娟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后怕与担忧,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们仨大晚上跑出去干啥?出门也不提前说一声,黑灯瞎火风雪这么大,可真是吓我一跳!”
许国脸上带着温和笑意,轻声解释“妈,刚才半路碰到急事,出去救了个人。”
“救人?”钱小娟瞬间愣住,满眼疑惑,“救谁啊?到底出啥事了?”
许国不急不缓,将夜里偶遇李大爷醉酒冻晕在雪地、三人合力救人、雪搓活血保暖的来龙去脉简单讲了一遍。
听完全过程,钱小娟忍不住咂舌后怕,连连感慨“真是万幸!亏得你今晚好心送胜利和二刘子回家,刚好路过撞见。
要是没人现,就十几米的家门口,人硬生生冻一夜,明天你李大娘真得哭成泪人,彻底天塌了。”
说完这话,她转头看向一旁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的韩炮,语气认真劝道“爹,这事也给您提个醒,往后您也少喝点酒。
年纪大了,身子骨经不起折腾,醉酒误事又伤身。”
韩炮闻言老脸微微一红,尴尬地笑了笑,慢悠悠磕了磕烟袋锅“行行行,下次少喝、不贪杯。今晚主要是打猎丰收、大伙高兴,才多喝了两口。”
他顿了顿,又底气十足地补了一句“不过你放心,你爹我酒量稳得很,从来不在外面瞎喝惹事,都是安安稳稳在家喝,绝不会像老李一样醉倒在外头。”
钱小娟依旧不松口,轻轻皱眉坚持“那也不成!喝酒终究伤身,再高兴也得节制。”
夜色渐深,风雪依旧簌簌落个不停。
一家人不再多言,简单收拾妥当,各自上炕休息。
滚烫的火炕驱散了深夜的严寒,众人躺在温热的炕面上,浑身暖融融的,连日奔波的疲惫尽数褪去,一夜安稳无梦。
转眼便是翌日清晨。
推开窗户,天色阴沉,外面的雪势比昨夜更大了,漫天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笼罩整片村落,大地、屋顶、树梢全被厚厚白雪覆盖,一片银装素裹。
钱小娟早早起身生火做饭,灶台烟火升腾,很快便做好了热腾腾的早饭。
她站在屋中,出声喊众人起床吃饭。
今日的早饭简单朴素,却格外暖胃实在金黄酥脆的家常鸡蛋饼,香气浓郁的爆炒野猪肉片,一锅熬得粘稠软烂的大碴子粥,再配上一碟爽口解腻的腌制小酸菜,满满一桌子地道农家早饭。
一家人围坐吃完早饭,趁着白日清闲、暂时无事,韩炮和许国拿起院里的铁锹扫帚,分工配合,认认真真清扫院子积雪,又把家门口的村路积雪一并扫开,保证出入通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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