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坑洼洼的土路,比之癞蛤蟆的表面皮肤毫不逊色,一脚踩上去,鞋底下陷进松软的土路,险些拔不出来脚。
走到土房子时,江雨煦的白色板鞋已经包上了一层泥巴壳子。
在小纪尴尬的眼神中,江雨煦走进房子里,墙皮是由泥土和茅草混合而成,忽然簌簌掉下来好几块,吓了小纪一跳。
“我去跟当地人说说,找的是什麽破房子,村里那麽多新建房,却要让我们住在这潮湿破旧的土房子。”
小纪也是气狠了,跟着村民给的地图来到这里,给了大笔的租金,本以为房子里可能会截然不同,结果却是一模一样。
江雨煦拉住气冲冲的小纪,要小纪把换房间的事情讲给他听。
他们一开始住的是两层房,就是刚才江雨煦去试镜的地方。
导演和编剧住在一楼,而江雨煦却能凭借小世界的身份:首富的儿子,住在更安静的二楼。
但,来的时候试了次镜,只住上了一天,屋顶就开始漏水,夜晚滴滴答答,扰得人睡不好觉。
于是小纪就问当地的村民,租下了这没人住的土房子。
“哪有这样的,这怎麽能住人!”
小纪又激动起来,江雨煦不得已再次安慰她,“好了,没事,等明天再换。今天天也黑了,先将就一晚上。”
小世界绝对不是这麽风平浪静,江雨煦什麽地方没有住过,这房子能住。
正在演员苦口婆心劝说自己的小助理时,一个不速之客来了。
“你好,请问行李放在哪里,我的房间又在哪里?”
这声音一出现,江雨煦就转过来头,他不会认错,肖自熙,来了。
一双运动鞋沾满了泥巴,长及大腿根部的羽绒服,舒适美观的休闲裤,再往上是面目可憎的脸。
“我们又见面了。”
江雨煦没想到这句话是自己先说出来。
小纪在一边也不闹了,感到两人之间有种特别的气氛,她无端感到紧张,去房子里的房间收拾去了。
此时肖自熙戴着黑框眼镜,凤眼的锐利隐藏,面上是了然,“啊,原来是小江啊。那可不是嘛,我们在颁奖典礼上见过。”
“这才过了多久,又见面了,我们应该会演对手戏,哈哈哈,我很期待和小江对戏。”
江雨煦一言不发,嘴唇抿得很紧,没有搭理肖自熙,去找小助理去了。
即将迈进屋门的瞬间,江雨煦还是发了话,“行李拿到房间里去不就行了?自己找个空房间吧。”
也不管肖自熙还在不在身後,江雨煦没回头,一脚踏进了房门。
这房间是暗了点,窗户透过来的日光有限,床也不软,里边还有股灰尘的味道。
他坐在了床上,看着擦汗的小纪,心里升起了暖意,;“辛苦你了。”
小纪把纸巾扔到垃圾桶里,有气无力地哼哼两声,瘫倒红木椅子上,调整着呼吸。
“你好。”
“你好。”
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小鲜肉走了进来,小纪立刻恢复成正襟危坐的模样。
那小鲜肉满脸胶原蛋白,一双清澈的眼里全是好奇,四处在房间里走动,还时不时动手摸一下家具。
“哇,这好逼真啊,真的像是几十年前的老家具。张老师,你快看。”
张老师快速瞟了眼江雨煦,见江雨煦没有动怒,清咳两声,对着小鲜肉板起脸,“你还在人家房间里,怎麽能乱动人家的东西,真是乱来,快给人家道歉!”
这时,那小鲜肉仿佛才想起江雨煦,“对不起,我一进来,看着这些东西就兴奋了起来,希望你不要介意。”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很豪爽,“我是郭甘口,在《山鬼》里扮演痴生。”
他又指向中年男人,“张老师在《山鬼》里扮演的是农户。”
“以後好好相处啦。”
江雨煦脑子里自动播放起看过的剧本,试图想起两人的戏份。
而在两个刚来的演员看来,眼前的江雨煦不发一言,唇线绷紧,目光一直盯着他们,这就是生气的表现。
时间过去得有点久,小纪牢牢记着李姐的嘱咐,害怕江雨煦给自己树敌。毕竟日後都要在一个剧组里,朝夕相处,闹了矛盾终归是不好。
她走到江雨煦面前,拧了把胳膊上的软肉,暗自惊叹这一身细皮嫩肉养得真好。
江雨煦吃痛,收敛起注意力,赶紧接过话茬,“当然,我们好好相处。以後拜托两位前辈多多照顾了。”
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谦虚。
“那我们就先走了,去挑一个房间去。”
“好,慢走。”
肖自熙过来了,带来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