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天空已经在短短几个呼吸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真实不虚的、波光涌动的、深不可测的海洋!
它无边无际,取代了苍穹的位置,高悬于所有人头顶,缓缓旋转。
巨大的旋涡在‘海面’之下隐隐成型,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
烛朗星猛地抬头,脸色有一瞬的苍白。
古月站在倒悬的沧溟之下,单手扶戟,仰望着他自己创造出的这片“天海”。
他的脸色同样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明亮的吓人,如同海底最幽深的宝石。
古月看着那被磅礴水势压得光芒摇曳的火凤,轻声道“这一招,叫‘覆海’。”
他握着戟杆的手,向下一按。
轰隆隆——!!!
天,塌了。
沧溟倒悬在天,就像是一只倒扣的巨碗。
随着古月话音落下,这深蓝色的巨碗,轰然下扣,直笼向还有些呆滞的烛朗星。
古月的声音并不高,却仿佛携带有整个‘天海’的重量。
烛朗星仰着头,瞳孔深处那两簇炽白的火苗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晃动,映照着那遮天蔽缓缓旋转的幽蓝水体。
那并非是幻象,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每一滴水所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那是他之前能焚尽一切的火焰所蒸腾、驱散、却又被眼前这个对手以不可思议的方式重新统御、凝聚、升华的水域!
他引以为傲,能焚山煮海的烈焰,在此刻这片倒悬的“天海”之下,竟显得如此……
局促,甚至是渺小。
火凤不安地清唳着,纯白的火焰在巨大的水势阴影下,光芒被不断压缩、侵夺。
“覆海……”
烛朗星低声重复,握剑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白。
但他的眼神却在最初的呆滞后,迅沉淀为一种近乎凝固的岩浆般的炽热与疯狂。
“好一个‘覆海’!那就看看,是你的海倾,还是我的火……燃尽这片天!”
“唳——!!!”
烛朗星身后的火凤仿佛感受到主人的决绝,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尖啸,纯白的火焰不再扩散,反而向内疯狂坍缩、凝聚!
火凤的形体在收缩,却变得更加凝实,每一片羽毛都清晰如生,流淌着熔金般的液质光华。
温度再度飙升,它周围的空气不是扭曲,而是直接塌陷出黑色的、光线都无法逃逸的细微裂痕!
烛朗星双手握剑,剑尖直指天海中心,他的头无风狂舞,根根泛起赤红的光泽,肌肤之下,仿佛有岩浆在血管中奔流。
他在燃烧,燃烧灵力,燃烧气血,燃烧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换取这绝境中的极致之火!
“焚天!”
烛朗星嘶吼出声,声音带着火焰灼烧的嘶哑。
剑锋之上,那极度凝聚的‘域’之力,混合着他搏命催的所有本源,化作一道仅有丈许粗细的炽白火焰光柱,冲天而起!
咔!咔!
这道火柱,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出现大片大片的、玻璃般的破碎纹路。
它无声无息,却带着焚灭一切的意志,逆流而上,悍然撞向那片覆压而下的天海!
这是烛朗星从出生到现在,最为巅峰的一击。
原本他这一招是留给方鹤的,可没想到……
这么早就用了出来。
但没办法,现在再不用,以后就没机会用了。
“啊!!!”
烛朗星在烈焰中怒吼。